这当然是好事。
唯一的问题是,本界人族势大、国运昌隆,异族被人族气运镇压难以翻身,灵气也被龙气同化……它已完全属于人族统御,和平安定。
但死水难出真龙,想真正成为足以‘一剑破天’的大能,需得去各族龙争虎斗、尚未分出归属的地方。
而这一去,就可能此生再也不见。
长公主如何能够接受!
可作为母亲,作为公主,她的孩子有如此天资,她又实在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央求说,‘孩子,你留下吧,娘舍不得你。’
她甚至还要欣慰,鼓励孩子一定要好好修行,努力成为一方大能,光宗耀祖,斩妖除魔。
长公主笑啊笑啊,直到回到自己的院子,周围再没有旁人,才扑到床上嚎啕大哭。
谁要你成才啊!!我只是想让他自由松快一点而已,谁想他一去不回啊!
身边的嬷嬷侍女全被赶走,隐隐约约只听见压抑啜泣之声。为首的周嬷嬷不知出了何事,也不敢靠近,只牢牢守住院门,心里急得团团转。
直到厨房的女仆替三公子送来半盅梨汤。
周嬷嬷如逢甘霖,喜不自胜,急忙接过食盒,以此为借口敲门问候,“殿下,三少爷派人来给您送东西了。且开开门吧。”
“?!”三儿?
长公主急忙擦了眼泪,揽镜自照,略补脂粉,压住眼尾红湿,清清嗓子,才沉稳温和道,“进来吧。”
周嬷嬷生了一张喜庆的圆脸,笑吟吟的提着食盒进来,对公主之前失态仿若一无所觉,将汤盅捧出,一边倒一边笑吟吟温声道,“公主好福气,三少爷惦念您呢,瞧,这一回来就请人给您送了润肺汤。可见心里时刻挂念着您。”
长公主又想哭了,她轻轻吸了吸鼻子,长出一口气,压下翻涌情绪,笑道,“你少替他说话。
他和本宫一起回来,哪儿来的时间安排这些?一准是身边人准备的。
他能顾好自己,本宫就该烧香拜佛了。”
周嬷嬷笑道,“公主哪里话?三少爷听了要伤心的。
那也得三少爷先有这个孝心,身边人才会揣摩上意,为他代劳不是?”
长公主笑了笑,缓缓搅弄着汤汁,叹道,“他身边人啊……本宫记得那孩子,叫玉桃。确实是个聪慧伶俐的姑娘,就是主意太大了一些。
原想再压压她的性子,可惜……唉,罢了。”
作为公子王孙,李莲生身边并非一开始就只有一位大侍女。只他凶狠好斗、性情桀骜,幼时不知轻重,更加暴烈蛮横,时常出手伤人。
身边婢女大多心怀畏惧,并不亲近他。
若都是如此,无知无觉也就算了,偏他身边还有个玉桃,总是笑意盈盈,亲切可爱,从不嫌他性格古怪。
久而久之,他便与其他婢女越发疏远,只亲近玉桃。
乔月佳并非残酷严厉的母亲,儿子天性已经足够‘孤拐’,她也不忍夺他所好,哪怕明知偏宠侍女不妥,也没有强硬干涉,只想着大不了日后将玉桃恩赐于他,收作妾侍姨娘。
只是玉桃花言巧语,恃宠而骄,儿子虽然正直,但也护短,任其发展,长此以往,将来必损正妻威严。
在造成恶果之前,她需得帮忙弹压一下才好。
因此,长公主虽然早已决定成全二人,却一直不动声色,只晾着她,让她惶惑不安、知道纵使哄的少爷晕头转向,丫鬟上位也未必十拿九稳。
……只是如今,似乎没有必要了。
连‘正妻’都没有了,妾侍将来是否会‘宠妾灭妻’,又有什么要紧?
还不如成全了他们,让儿子高兴。
长公主眨眨眼睛,压下再度汹涌泛上的泪意,抿了两口梨汤,放下汤匙,轻声道,“嬷嬷,派个人去把那丫头叫来,本宫有话要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