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真的盯着姐姐,郑重嘱托,“关于这件事我心中已有想法,二姐不必操心,朕定会给你一个完满的答案。”
“姐姐自然信你。”长公主道,起身下拜,“姐姐见识有限,但看陛下态度,也知此事非同小可。
既然如此,臣就将此事全权托付于陛下,还请陛下多多费心。”
皇帝急忙过来掺她,认真道,“自当如此。莲儿既然有此天资,未来不可限量。
他今日托庇你我羽翼之下,将来未必不会成为我大周卫国之基。
你生他养他,已经是为国有功,但他如今已不只是你的儿子,也将成为整个帝国的儿子。朕作为一国之君,自当为他尽善尽美、扫清障碍。”
他认真的注视着自己的姐姐,扶着她的手紧了紧,“二姐,请信我。”
长公主抬头,与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对视,青年的眼神诚挚明亮,坚定不移。终于,她重新低着头,郑重其事,“李氏满门世代忠良,忠君为国责无旁贷。臣之三子虽然不类其父兄,但明事理、晓大义,忠君爱国之心毋庸置疑,将来必不负陛下所托。”
皇帝勾起唇角,欣慰道:“如此便好。不过也不必这般郑重其事,只需将来莲儿学有所成,不忘初心就好。”
姐弟俩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莲生终于忍无可忍,怒而站起,瞪着自己的母亲与舅舅,神色狐疑,“你们刚刚……似乎在我面前,达成了一桩有关于我的交易?难道没人打算和我解释一下吗??”
姐弟俩再次对视一眼,忍俊不禁般相视一笑。
皇帝放开姐姐的手,慢悠悠的回到桌前,按着少年的肩膀向下一压,让他坐下,语气亲昵,耐心安抚,“好孩子,莫生气,就算为了你将来与朕不要离心离德,舅舅也不会害你。如今你可不得了,舅舅拉拢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会与你生龃龉?”
李莲生不知不觉皱起眉。
他性格桀骜,与父亲关系僵冷,缺乏男性长辈引导,幸好从小得舅舅看顾长大,因此,在皇帝面前态度松散,时常略显冒犯。比如刚才大声抗议。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尊重舅舅。恰恰相反,正是信赖陛下,才如此亲近随意。舅舅始终是他最亲近最信任的男性长辈……什么‘不要离心离德’、‘拉拢你’……李莲生只觉得听的十分难受。
什么拉拢你,好像舅舅对他好不是真的关爱他,只是图他能带来什么好处一样。
李莲生听的心里抵触极了,他不知不觉皱起眉,疑惑不解,“……学习法术而已,就算我真的天纵奇才、未来不可限量,也就多出一个厉害的法师而已,成为国师也就顶头了。值得您这样郑重其事?”
不就多了个道士吗?再厉害又能怎样?李莲生觉得舅舅过于重视这件事了。
“哈哈!天真!”乔辉耀爽朗大笑,勾着他的肩膀,感慨万千,“孩子,你能说出这种话,只能说明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天赋意味着什么。
一位绝世天才……可不只是多出一个战士那么简单。”
他向皇后与长公主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自己有话私聊。
两人没有丝毫迟疑,携手离开,体贴的关上房门,并为他们守在门口。
很快,凤仪宫主殿就只剩二人,皇帝温声问,“听你母亲说,你这次离家出走收获不少,尤其是神鬼之说。
那么,你对【神鬼妖魔人仙】了解多少?”
如果说系统性的了解,大概就是府城隍的那番讲解了。
李莲生沉吟一番,整理了思路,将那日府城隍讲述转达。
皇帝听着听着就笑了,待他讲完,温声问,“听出哪里有问题没有?”
李莲生,“?”
皇帝也不生气,耐心问,“城隍护城安民,如卫国巨盾,镇妖诛邪。只是,既然人族已经有了盾,那……开疆拓土的‘剑’呢?”
他笑意盈盈,意味深长的看着李莲生,温声问,“孩子,凝聚众生信仰的香火神可庇护一方土地,但这一方土地本就是人族休养生息之所。
那么,又是谁在与妖魔邪鬼对抗,为人族开拓抢夺生存的土地?借用那位城隍一句话——是妖魔大度,自愿让出来的吗?”
李莲生,“……”
皇帝:“——是修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