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心惊胆战,夜里做梦都怕一撒手,儿子给自己搞个大的,顺手赔上全家老小和九族。
完全不敢想象他万一完全脱离自己控制,是怎样可怕的一种场景。
也许老三在修行一道确实天赋异禀,但李骏对家里出一位‘仙人’一点也不心动——他只想把这不稳定的家伙带到自己的大本营里,一辈子盯着他不要闹事。
老夫人扬起唇角,笑容慈爱又温和,“猛虎在侧,确实辗转难眠,哪怕是家养的。
这些年把三儿交给陛下,也是给他送个把柄抓手,以示忠诚。
但现今不一样了。总之,这事你别管,若小三儿当真天纵奇才,他未来的前程大着呢,连累镇南王府?不,到时候镇南王府的荣耀就不值一提啦——陛下只怕恨不得小三儿与我们划清界限,再不沾边才好。”
李骏皱眉,严肃的脸露出老实又迷惑的神情。
老太太笑容和善,眼神却有几分狡猾精明,“总之,等好吧,陛下若真看上了小三儿,咱们今后的日子可就好过了——只要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造反,再上交部分兵权,就再也不用担忧自己不知何时会被清算了。”
皇帝忌惮他们不知道吗?长公主侵吞军权他们不知道吗?
知道啊!但是兵权真的不敢交啊。有兵权被人忌惮,可要是没了兵权,镇南王府可就不知道怎么死了。长公主温水煮青蛙,慢慢侵蚀了他手中权利,他并非不知道,可这也是个不动声色缓缓上交的温和途径。
陛下愿意为此牺牲自己仅有的同胞姐妹,也算对镇南王府的重视与保证。
可假如小三儿真的成了‘半步仙人’,那他们就不必担忧上交军权之后,被皇帝清算了。因为哪怕为了安抚‘仙人’不要离心,皇帝也不介意好好养着他们。
第二天,李莲生跟随母亲进宫,先去拜访皇后,被皇后舅母拉着又是心疼又是嗔怪的教训了好久,皇帝终于姗姗来迟。
他并不生气,也不担心,反倒笑吟吟的笑问,“出去一趟,玩的怎么样?”
长公主给了弟弟几个大白眼子,没好气道,“我就知道他越来越胆大妄为,是你在背后撑腰干的好事!”
一起长大的亲姐弟,谁不知道谁啊?皇帝哈哈一笑,并不反驳,更不心虚。就算他是有意引导父子失和、分散王府势力,也没把外甥往邪路上引啊,更没让外甥受过委屈,顶多是再苦一苦姐夫。
因此,皇帝十分理直气壮。被姐姐鄙视,他不以为耻,反倒慈爱的向李莲生询问了他一路的经历与感悟,甚至兴致勃勃的帮他出主意,教他下次遇到类似的事情,该怎么应对更简单快捷。
——不像一位威严沉稳的皇帝,反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小舅舅,还是那种……挑唆孩子招猫逗狗爬墙头、不太安分的小舅舅。
凤仪宫里欢声笑语,亲密仿佛一家人,直到快要离宫时,长公主才想起正事,懊恼的拍拍额头,道,“哎呀!瞧我!聊的太开心了,把正事都忘了!”
她看向皇帝,道,“六弟,三儿出去了一趟,开了眼界,学了法术,懂行的女冠们都说他天纵奇才,引的他想蠢蠢欲动,一心想要学习妙法,游历天下。
我跟婆母一说,婆母问了详细情况,只说让我带他来问你。你可知什么情况?”
皇帝诧异,端着茶杯挑眉,“哦?……问我?”
虽然他偶尔和家人们相处会显得有点闲,但其实他也没那么闲。
他抿了口茶水,淡定,“把详细情况说来听听。”
李莲生早就等着说了,顿时迫不及待道,“舅舅,我引气入体了,只用了半天!”
“噗,半天?!”皇帝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叫,吓得差点把杯子都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