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溪道长转头,沉默的注视着那座潇洒凌厉的神像,良久,慢慢垂下眼睛,轻声问,“为什么不呢?既然已经有了一个‘常永安’,为什么不会有第二个呢?
力量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让人安心。我不想让往事重演了。
反正,‘剑仙’降妖除魔、悲悯怜弱……若天地承平,祂也不会妨碍到谁不是吗?就当是为我们这些真正的‘凡人’,藏一道底牌吧。”
……
灵荻县的事情处理完,长公主就马不停蹄的带着李莲生与玉桃返回了京城。
路上,公主果然小心翼翼的试图劝说他与父亲和好。
李莲生得了玉桃提点,每每听到劝说,虽然心中依旧不爽,却不再与母亲争辩,只顾左右而言他,用其他话题引开。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长公主很难不发现,更何况公主本就是聪慧之人。最后,她也只能叹息一声,不再说了。
甚至有点微妙的欣慰。
——倔驴样的儿子遇到‘不赞同’不再满脑子针锋相对,而是狡猾的委婉避开,这难道不值得欣慰吗?
可见,他的心性确实是成长了,也比以前更圆滑了。
这一刻,长公主对儿子想要离开他们、独自出门闯荡的想法,忽然不是那么抵触了。
回京之时,远在京郊十里坡,他们就遇上了前来迎接他们的人。
那是个身材健壮的中年人,带着四名武卫随从,长须美髯,相貌堂堂。隔着老远就在翘首以盼,看到他们一行人打马而来,那中年男子立刻从茶棚下出来,打量了最前方的女子一眼,视线就转到了对方身后的李莲生身上。
眼神一凛,顿时就露出几分威严凶悍来。
而那马背上的少年,也好似应激了的猫咪,背毛瞬间全部炸起,点漆黑瞳刹那间如寒夜刀锋般凌厉,眼看就要对人哈气。
正在这时,英姿飒爽的长公主突然又惊又喜、嗲嗲的娇呼一声,“骏哥,你是来接我的吗?”
她欢喜的催马上前,乳燕投林般扑向男人怀里。
那中年男子神色紧张,惊呼一声“小心!”急忙上前接她。把她扶住了,严肃的脸上才神色微松,安慰道,“夫人辛苦了。”
长公主注视着他,眼中爱意缠绵,柔声软语,“不辛苦。你我为人父母,为自己的儿子办事,又怎么能说辛苦呢?孩子们需要你我,这可是真正的美事……”
“那个孽障……!”提起孩子,中年男子怒意上涌,可话未说完,就看到了妻子的眼神,默默闭嘴了。
“嗯?”美妇人笑意依旧,只是注视着自己的丈夫眼神渐渐凌厉,声音柔情似水,缠绵娇柔,“骏哥~你在说什么呀?人家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李骏,“……”
中年人尴尬的轻咳一声,柔声道,“咳,为夫是说,夫人一路奔波辛苦,快些跟我回家吧。
自从听说你们要回来了,母亲一日要问三遍,就等着给你们接风洗尘呢。”
长公主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怀里,嗲嗲的娇声抱怨,“母亲其实是想她孙子了吧?才不是想见我。”
她说着,垂眸拭帕,一副委屈伤心的模样。
李骏红了脸,偷眼瞧了眼周围人,揽过妻子背对他们,压低了声音小声斥责,“你这是干什么?那么多人看着呢!也不怕人家笑话!”
公主更委屈了,颐指气使,小声控诉,“好哇,我这么伤心,你不仅不安慰我,居然还嫌我丢人??你是不是变心了?呜呜呜……”
李骏,“……?”
高壮威严的汉子脸色黑红黑红的,简直快要冒烟,尤其是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让他羞耻的简直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不敢与夫人较劲,为求尽快息事宁人,急忙小声哄道,“没有没有,哪能呢!夫人天姿国色智慧绝伦,我怎么可能嫌弃?只是夫人一路奔波辛苦,为夫心疼你,想你早点回家歇着。”
长公主挪开帕子,露出一双晶亮的眼睛,哪有半点泪光?趾高气昂小声问,“那你有没有想我?”
“想!想!当然想!夫人离开这些日子,为夫每天都在想你!”
长公主瞬间眉开眼笑,得意道,“这还差不多!”
李骏拉了拉她的手,小声道,“夫人,外面人那么多,给我些面子,这些话咱们回去再说。”
他们全程声音都压的很低,外人根本听不见,于是,当他转过身来,再面对众人时,又是一位威严肃穆、不苟言笑的将军。
长公主也不再为难他,小鸟依人般温顺呆在他身边,一副以夫为天的小女人模样。
玉桃默默看向李莲生,果然见小少爷紧紧拉着缰绳,又是一副憋屈愤慨、怒发冲冠的愤怒神情。
眼圈都气红了。
玉桃,“……”
少爷,您是真的没看出来……到底谁占主导权吗?
——你不要觉得你妈出门在外一副‘娇妻’样子,就真的是‘娇妻’啊!
……有没有可能,她就是喜欢这种被爱情娇惯的感觉?你爹不得不配合她?
你个钢铁大列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