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已经被他送上‘称’了。
区别在于,是阴阳双府君是自己将功补过处理干净,还是玉桃先搬来救兵,等天子一起帮他们处理干净。
结果显而易见。
三天后的夜晚,李莲生安然入梦,忽然听到一阵空灵呼唤之声,“李莲生……李莲生……”
那呼唤之声仿佛从极远之处传来,他只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飘飘悠悠站起来,跟随着声音而去,恍恍惚穿过一条幽暗小道,进入一座晦暗奢华的府邸豪宅之中。
忽然,他陡然打了一个激灵,飘忽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过来。
一位身着官服的老者正站在他面前,身后站了四位官差,一位师爷,见他醒来,笑呵呵的向他拱手作揖,“李三公子,小神兴安府城隍,宰凌,这厢有礼了。”
他笑容和蔼,语言亲切,态度随和……看上去十分可亲。
突然来到此处,李莲生有本能的警惕,此刻见他如此恭敬,心里又莫名生出几分怪异之感。
他不禁下意识迷惑,‘……公主之子而已,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县城隍也就算了……府城隍也算小神吗?’
‘阴神为什么也那么看重人间身份……’
李莲生心中迷惑古怪,但良好的教养让他看到有老者向他行礼时,下意识回礼作揖,“不敢。”
于是,那一瞬间的古怪念头,被他下意识回礼的动作自然而然打断,浮光掠影般消泯于无形。
再想去回想自己刚才想了什么,已经想不起来了。
李莲生没有深究,他打量着面前的阴司府君,俊美的脸上似笑非笑,“三日之期已到,府君将晚辈请来,想必已经有答案了?”
宰府君苦笑了下,无奈的拱了拱手,语气依旧温和,道,“是小神失职,累及了三公子,也带累了治下百姓。
三公子放心,小神已将灵荻县城隍与其□□缉拿,送往阴司受审,定会给三公子和百姓们一个交代。”
李莲生神色微凝,“……原来还真是蛇鼠一窝。”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宰府君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只能说,他生不逢时,实在是太倒霉了。”
“我想三公子对此事还有许多疑问,不如跟小神进来,咱们慢慢说?请。”
“请。”
两人到府中花厅入座,师爷为二人倒上一杯好茶,宰府君这才慢慢讲述起那些李莲生不知道的内情。
事情的前情,与灵荻县城隍常永安讲述的大致无差——他确实得位不正,以权谋私,为生前父母逆天改命,并在好心救下兄弟后,反被兄弟恩将仇报,反噬寄生。
但之后,就出现偏差了——在常永安口中,他是无辜的,被迫的,并背负着血孽,与歹毒的弟弟苦苦斗争,但事实并非如此。
香火神因香火延续,因信念永生,聚众生之愿力,化腐朽为神祇。
聚拢万家灯火、众生祈愿,区区凡夫俗子,也能跨越本质,成为移山倒海、守护众生的神明。
但这并非没有代价。
他们会在香火念力的祈愿之下,渐渐遗失生前的‘自我’,慢慢被同化为人们祈愿中的模样。
祂们灵魂‘神化’的过程,就是距离生前那个只是凡人的‘自己’,越来越远的过程。
这一点核心法则,保证了‘香火神’不论出身如何、上位的手段如何、最初目的又是什么,最终都会慢慢蜕变为以守护信徒为己任的‘神明’。
也保证了,在这个与神鬼妖魔共生的时代,弱小的凡人不必沦为妖魔的血食与口粮。
兄弟俩虽然开局并不愉快,但之后种种,却是合作共谋,常永安表面‘被迫与虎谋皮’,实则早已狼狈为奸。装作被逼无奈的样子,不过是为了随时可以踹掉弟弟、摘出自己罢了。
一切的根源,在于‘香火神’的根本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