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当真转身欲走。
树下书生顿时着急,大喊一声,“等等!”
李莲生回头,听到书生语气决绝,痛下决心,“那就……有劳少侠了!”
李莲生嗤笑一声,再次探棍于树下,那人抓住了木棍,因姿势变动,一束月光穿过树叶落到他脸上,莹莹如玉,鹿眼圆腮,看上去颇为稚气……倒有几分玉桃的灵秀可爱之感。
李莲生,“……”
少爷定定看他两息,一言不发,突然手上猛的一个用力,那头便“哎呦!”惨嚎一声,随棍棒一起飞出,张牙舞爪向他砸来。
然而小少爷身法敏捷,一个轻巧侧闪,那少年便与他擦肩而过,“碰”的一声砸在地上。
“啊啊啊啊!好痛!好痛!我的腿!我的腿!我的胸!啊啊啊!好痛啊!”少年摔得惨叫连连,满地打滚,这一滚倒好,更是分不清到底哪里更痛,只能尖叫哀嚎连连。
李莲生眸若寒星,并不见心软愧疚,反倒更加警惕,悄悄握住怀中剑柄。
他双臂抱胸,冷眼瞧了两圈,从那人身边绕过,拉住马儿缰绳,就要离开。
唐望山难以置信,大概是心中暴怒压过身上剧痛,他竟然一个轱辘爬起来,飞扑上前,一把抓住马腿,不可置信的喊道,“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李莲生转身,挑眉问,“我已将你拽出草丛,也无需你宝墨报答,本少爷不走,还留下看你吵闹吗?你家里没人等,我家里还有人等呢。
放开。”
“不!我不放!”唐望山不仅没放,反倒两只手都扒上来,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即使马儿不适的抬腿甩尾将他掀起半边身,他也死死扒住不放。
眼泪汪汪,又慌又怕,却倔强道,“除非你带我一起走!”
李莲生“呵”的一声冷笑,像个毫无同情心的天生坏种一样,以剑相指,杀气逼人,厉声呵斥,“放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唐望山却眼睛一闭,嚎啕大哭,“呜呜呜!我现在又伤又残,大晚上被丢在路边还有什么活路啊?!呜呜呜!——你干脆杀了我算了!!!”
“我——!不——!放——!!!”
愤怒的吼声惊起一片林中鸟雀。
少年吼完,下巴一抬,双目圆滚,一脸的英勇就义、坚毅果决,“你杀了我吧!!”
李莲生,“……”
很微妙的,一时之间,他都有点怀疑自己判断了。
——难道真是有人半路遇险求助?
……不应该啊……
李莲生迷惑不解。
他态度恶劣,就算将对方拖出草丛,有那一摔,也可看出,他绝非心软可靠之人。而此地离城门虽有一段距离,却也不算太远,未必不会再有其他人路过。
赌他一个心肠冷硬、手拿利器、黑铁覆面的纵马者热心搭救,真不如赌是否有其他无害路人。
——等其他人,顶多明日清晨,必然获救。赌他……李莲生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冷酷杀手。
就这样依旧缠上他,要么傻狗般盲目无知,被痛急了眼。要么……他知道他并非滥杀无辜之人。或者,他认为自己才是‘猎手’。
李莲生笑了,剑鞘一挑,那人就飞上了马背,“既然如此,你可别后悔。刚好本少爷认识一位大夫,带你去瞧瞧,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