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此为系,加深我与人间因果,使我无法与之切割,彻底摆脱他们。
而那最初的阴山婆……正是我那兄弟的女儿。也就是,我的侄女。”
人手中有了力量,自然想要权势地位。
常念安寄生兄长,夺取神力,可不是为了和兄长相互折磨的。
他想要权力,地位,想要为所欲为,再无恐惧。
城隍乃其力量源泉,他不可能自断根基,聚众结党,又招人耳目。
刚好如今通神鬼之事,于是另辟蹊径,找了一群恶鬼怨魂听其号令,若有人对其不敬,便令其恶鬼缠身,惊悸而死。
常永安如何能忍?就把那些犯事恶魂全都杀了,而其他怨魂听闻此事,也不敢轻易作乱。
常念安也十分无奈——强行拘使役魂并非难事,难得是,常永安才是本地城隍。
妖鬼在其域内作乱,难逃感知,好容易成功役魂,却成一次用品,实在得不偿失。
如何瞒过城隍神念感知,便成了重中之重。
而城隍屡次坏他好事,也应该给个教训。
于是,他再次看到了,与他二人血脉相连之人。
他血祭虐鲨亲女,以亲女血祭城隍,炼化为恶鬼。如此这般,果然混淆了城隍感知,令他难以扑捉。并且,因血脉诅咒,那恶鬼所造冤孽,皆由城隍所担,妖鬼反倒片叶不沾。
常念安得了其中好处,如法炮制,又做了几个,令其在县中排除异己,杀戮无辜,即巩固自身地位,也顺势消磨城隍神光。
而日久天长,那些恶鬼渐渐有了名号,被尊称为‘阴山婆’。
而她们之所以一击即走,且不常大开杀戒,也是因若常在一处徘徊,很容易被城隍排查。
而若杀戮太过,城隍所负罪孽压过功德,必然被神位反噬,引来天官清算。
维持其将死未死之态,最是安全。
于是,灵荻县这么一个诡异之极的神鬼生态,就这么延续了下来。
“他平时里会做些伪善模样,为我刷些功德,因此,纵使阴山婆肆虐多年,百姓也未对城隍、对常家起疑。
毕竟,除了阴山婆,本县少有妖鬼作祟,若说城隍不做实事,似乎也有不妥。
于是,只当那妖鬼格外厉害,纵使神明也难以抵挡,越发敬畏有加。
索性把祂当做某种移动天灾,若不幸遇上,只当自己命该如此。”
他看向李莲生,再度起身作揖,郑重请求,“请公子为我灵荻百姓,诛杀此恶獠,还我一县安宁!”
李莲生皱眉盯着他,好半晌,才谨慎问,“我当如何做?”
这便是答应了。
常永安笑了,笃定道,“小神已有解决之法,无需公子冒险。
公子只需上告人间天子,或下报京都城隍,二者皆有手段——不过以公子身份,当人间天子更为便捷。”
“灵荻县乃我神域,常氏一族盘踞于此,每个子孙都如一根长钉,将我钉死在此。只需天子下令,将常氏一族迁出灵荻,即便祭祀,我也不过寻常先祖,再不受制于人。
而我那兄弟,诡道多年也早已非人非鬼,子孙一走,他就成了无根之萍,无论是他还是其手下伥鬼,我都能一一清算。
若上报都城隍……处理的会更加干脆。只需派下特使查办,自然能将血虫厘清。
……只是阴官不管阳事,如此一来,常氏生人必然要逃过一劫,我……
小神着实不甘心。”
李莲生闻言,却冷笑一声,丢掉手中茶盖,道,“你果然不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