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生闭上眼睛,恭恭敬敬拜了三拜。下一刻,却突觉眼前一黑,仿佛向下栽倒。他暗叫一声不好,还当自己受了暗算,不等眼前黑暗散去,袖中短剑出鞘,拔剑横扫。
“公子且慢动手!”有人惊慌大喊。
“?”李莲生停住。正在这时,他察觉那阵眩晕之感渐渐散去,眼前似乎逐渐恢复清明,好像……误会了?
他依旧保持着警惕,看向刚才呼唤之人,只见那人约双十年华,玉带蓝袍,帽飞双翅,手持笏板,俊秀文雅。
若说哪里不妥,大概就是过于病弱了一些,憔悴苍白若大病之人。
李莲生缓缓皱起眉,迟疑问,“你是……?”
那官服青年双手持笏,向他恭恭敬敬一礼,温声道,“小神常永安,忝居灵荻县城隍一职。”
李莲生,“……”
虽只是小小城隍,但也是神明,他如此客气礼貌,反倒让李莲生头脑混乱了一下。
而李公子是个场面人,别人以礼相待,无论身份高低,他都不会让自己显得很难看。
他迟疑的缓缓收剑归鞘,退后一步,也恭敬还了一礼,而后打量自己身边的环境。
他似乎还在城隍庙里,只是昏暗阴沉了许多,天边灰蒙蒙的不见日月,话多的庙祝也没了踪影。
飘摇的红灯笼全都亮起,却莫名的,更显几分仓凉与寂寥。
李莲生笃定,“我如今,已不在阳世那个城隍庙了吧?”
常永安点头。
李莲生好奇问,“你为何把我拉到此地?”
常永安笑了笑,一边请他到殿中入座,一边温声道,“不是您自己要来找我的吗?”
李莲生挑了挑眉,也不害怕,跟他一起到堂屋入座,好奇问,“你知道本少爷在找你?那看来,你也知道我所为何事?”
青年点头,倒了两杯热茶,苍白的手指瘦骨嶙峋。
他把其中一杯放到李莲生面前,执起自己那杯略微敬了敬,轻抿一口,才淡声道,“自然是来找小神兴师问罪的。而刚好,我也有事相求。
将公子魂灵带至此处,因心情急切,行为鲁莽,多有失礼之处,还请公子海涵。”
他再次敬了敬手中茶杯。
“无妨。”李莲生饶有兴趣,他没喝那杯茶,问,“你堂堂城隍,我不过一介凡人,有什么事,能求到我头上?”
常永安笑了笑,没有回答。
于是,李莲生道,“好吧。说说看,你想求什么。”
常永安这次严肃了神色,再次起身,整衣扶冠,再度向他深深一礼,郑重请求道,“请公子严查灵荻常氏一族,勾结妖鬼、绑架城隍、胁迫官府、残害忠良、为害乡里、滥杀无辜、淫祀邪祭一事,代为上报阳间朝廷,将他们全族流放,永世不得再回灵荻!——不,永世不得再回兴安府!”
灵荻县的上级行政,正是兴安。
李莲生听的都呆住了,好一会儿,才眼神探究,不确定问,“据我所知……那所谓常氏一族,应当是你的后人吧?”
他还记得呢,那庙祝口中夸夸其谈——香火不断,子嗣不绝。
可眼前这位先祖,似是半点也不领情啊。何止是‘子嗣不绝’,感觉他恨不得自断血脉,永生永世不再相见。
常永安苦笑了下,眼底似有泪光闪烁,无奈道,“……不错,正是我的本家。
也是这份血缘,成为了一切灾祸的起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