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生走后,山上只剩玉桃明溪二人,外加一个小道童。孤男寡女,接触不便,玉桃转身进了玉皇殿。
正垂眸祷告之时,忽听门外小童欢喜惊叫,“师父~!师父你终于回来了!云芽好想你呀!”
玉桃,“?”
“乖徒儿,师父也想你!最近有没有乖乖听师伯的话呀~?”
音色清澈,脆如山泉,只是努力夹着嗓子,狼外婆般奇怪。
小道童大声回答,“听了!云芽这几天可乖了!师父有没有乖乖的?”
“师父这几天也很乖哦~”
玉桃好奇探头,只见道院门口,一名青黑短衫青年蹲在案前,身材高大,绑袖扎腿,头顶圆髻,脚边放着个大背篓,手举一只小草狗,看上去朴素至极。
原来这就是云芽的师父。
玉桃缩了回去,那青年与孩童玩闹一阵,逗的孩子欢笑连连,好一会儿,才终于停了,提着背篓匆匆而过。
玉桃并未在意,她如今另有心事踌躇。
李莲生乃神明转世,天资非常人可比,那道书落在他手里,大约正如鱼得水,无需太久,便可获得对抗妖鬼直接手段,而非一腔孤勇义气顶着。
舍身取义英勇过人虽令人敬佩,但未明敌我优劣硬莽……多少有点不智。
即使他的分析再正确,鲁莽就是鲁莽。
不过,玉桃也能理解。他毕竟是来渡劫的,前十五年除了与父亲针锋相对,从未真正摔过跟头。超绝自信理所当然。如今离家出走,多受些毒打自然不药而愈。
再加上玉帝神纹……
他的安全无需多虑。
玉桃本不打算跟着,说到底,红尘历劫者并非是她。万一李莲生遭遇‘毒打’时她一时不忍,下意识出手干预,那才是真正的大事不妙。
即坏了神君劫数,又可能暴露自己。
她早已打定主意,不闻不看,不要多管闲事,可如今依旧心绪难宁。
这可是他脱离家族荫庇之后,第一次直面真正挑战,正如雏鹰第一次展翅高飞……如此有纪念意义,岂能不去看看?
除去冰冷冷的任务关系与虚假的主仆之情,李莲生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呢!
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去……
心中纠结踌躇良久,玉桃终于决定——还是去看看吧。
红尘炼心,道阻且长。日后李莲生可能遇到的麻烦多着呢,若连‘新手村’她都忍不了,随着李莲生越来越强,暴露可能更大。
还不如尽早习惯一下。
而且,她是真的真的很想,去看看三太子的出山首战。
……好歹上辈子也算看着‘小哪吒’长大的,四舍五入也是个迷妹。
终于说服了自己,仿佛无数的心理负担都被放下,玉桃借口回房休息,将枕头塞入被子,又留下一道警戒触发的法术,本人再次化作一缕清风,打算往城中。
不想刚刚出门,就看到了明溪道长。
他左手提酒壶,右肩挂木箱,沿着观外小路往后山而去,面无表情,气质冷漠。
玉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