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霁雪观,真就全靠情怀坚持啊?’
想到之前的卖药赚香火,玉桃不由感慨万千,扶额叹气,“……算了,山间草头还少吗?是我先入为主了。”
只二郎真君一个,就收编了上千呢。
难怪主殿‘祖师’坐镇,走正经灵修路子,依旧如此弱势。原来真是‘草台班子’啊!
——哪怕你把玉帝抬进主殿、从此易弦改张做‘天公庙’呢,也不会如此艰难啊……
她心中无语,不想再看那神像,再次转向玉皇殿,只见李莲生已从殿中走出,身后隐有一道金纹加护。
显然,天上玉帝已得爱臣祷告,并做出回应。
玉桃心下微松。有了那道神纹加护,正如天命在身,纵使当真翻车,也当性命无虞了。
……嗯。死了也没关系。
要么回天,要么还阳,要么重开,总有出路。
月入三千的小助理,就别忧心‘太子’基层历练失败,何时归家继承亿万家产了吧?
只可惜他本人一无所觉,神情凝重,气质冷肃,一边调整护腕扎带,一边往道士们休憩之地大步而去。
以凡人之躯对抗妖魔,李莲生自己也不知结局是生是死。
纵使寻了种种理由自我说服,但说到底,一切只是推测。
谁也不知,那些妖鬼究竟是真的无法对他下手,还是嫌他身份麻烦。
若被逼急了,是否会奋起一搏,将他带走。
李莲生不知道。
他只知道,让他就此回头,绝无可能。
他天性如此,看不惯就想闯一闯,要么闯出一条通天大道,要么撞的粉身碎骨。
也许母亲说得对,他早晚死在自己的头铁刚烈上。
‘没事,死就死吧。’
‘本少爷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就算死了,那也是一条好汉。’
‘总比窝窝囊囊的活着强。’
“咔哒。”
他扣上腕部锁扣,眼神越发冰冷。
……
夜风穿林,松针簌簌,李莲生站在明溪道长门口,剑柄轻叩房门。
“谁啊?”室内亮起灯光。
李莲生道,“明月清风,山林轻语。深夜来访,想邀阁下月下一叙,不知道长可愿赏光?”
似乎被他吵醒,室内隐有孩童呢喃梦呓之声,明溪道长细语温柔,轻哄两句,便渐渐再次安静。
片刻后,房门轻轻打开,明溪穿戴整齐,越步而出。
他给李莲生使了个眼色,两人无声离去,踏月漫游,最终,在玉皇殿前石阶落座。
明溪道长问,“李香友深夜不睡,寻贫道何事?”
李莲生道,“想问问有关城隍的事。”
“果然如此。”明溪道长叹息,两手抄入袖中,淡然推脱,“可惜,我不过一乡野小道,安分守己,能知道什么?
我所知,也不过是香客们口耳相传、众所周知罢了。”
“哦,无妨。”李莲生早已察觉他油滑谨慎,不为所动,双臂抱胸,冷漠道,“我们自外地而来,途径此地,对本地习俗传说并不了解。
你口中众所周知,已经足够。
我想知道,贵地城隍是何人,何时何地因何事被请为城隍?”
“外地来的?途径于此?”明溪道长讶异,不答反问,转头看向他,显出几分关心,“事情办完了就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