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难道本少爷说的不对?”李莲生不退反进,高扬起下巴,放肆挑衅,“既然上无法斩妖除魔,下不镇百姓安康,纵使他为神明,又有何资格享受百姓香火、托举供奉?”
明溪道长凌厉盯他许久,李莲生寸步不让,好一会儿,那种对峙的气质才慢慢淡了。他收回目光,淡声道,“……人不应当只有用到神的时候,才去供奉。”
李莲生同样不为所动,“神也不应当,只在拿好处的时候出现。”
他冷冷道,“阴山婆并非一日之祸,倾扰本地少说百年,难道这百年中,你们的神明一次也未回应?
若当真如此,这样毫无灵验的神明,要他何用?”
“慎言!”明溪道长低喝,神色冰冷,怒视着他,沉声道,“若阁下依旧如此无礼,冒犯我门中祖师,还请立刻离开霁雪观!
寒舍虽小,但也不欢迎狂妄无礼的客人!”
“好了好了~!”玉桃急忙上来拉架,拽的李莲生的手臂将他拖到一边,又向明溪道长陪着笑脸,“道长见谅道长见谅!
只是我们有一位相识故人橫遭意外,亲友村人却不思复仇,只想息事宁人,我家少爷一时激愤,才说出这种话,并无对……这位真君不敬之意。还请见谅。”
“再怎么激愤,也不应当当面辱及神明。”明溪冷言冷语。不过他并未深究——
多年来,质疑者并非一人,他早就习惯了。只是很少有人如此大胆,敢在神像面前直接发起挑衅。
——凡人终究是恐惧神明的。
明溪道长淡声道,“你不当辱及祖师,祖师心怀正义,斩妖除魔,所作所为并无任何不妥。……他只是,有一些资质平平的门人、不幸威名蒙尘罢了。
我说过了,我们只是普通的修行之人,并无多少超凡脱俗的能力。有兴趣听听祖师的故事吗?也许你们听了,就不会再如此耿耿于怀。”
李莲生冷眼,下巴微抬,傲然沉声,“说来听听。”
明溪道长低笑一声,随即淡声道,“我观中祖师号称霁雪真君,乃一位剑仙。大约三四百年前,灵荻县有妖魔出世,一位仙人降临于此,一剑斩杀妖魔,救下被妖魔掳走的凡人。
其他人畏惧仙人威严高洁,不敢靠近,远远叩拜谢恩,祈求仙人保佑,唯有一位孩童,年幼无知,天真烂漫,不知敬畏为何物,缠上了仙人,祈求他一些本事。
但他资质平平,并非修行的好材料,仙人不可能收他为弟子。为安抚哭闹孩童,仙人送他□□书,说暂收他为个记名的学生,只要他学会了那本道书,就来接他。
可惜,终其一生,他也未能参透那本道书。
他确实如剑仙所说,资质平平。
不过,他依旧以仙人弟子门人自居,为不忘仙师恩德,以仙师尊号为名,建立了霁雪观。”
李莲生二人,“……”
听道长话中之意,这位‘祖师’是强认的祖宗,甚至可能本人都不知情。可若对象当真是仙人,又岂会不知?
李莲生不甘心,“那么多年的传承,一直没有效果?难道你们就没怀疑过仙人赐书的真假?”
明溪道长叹气,“书是真的。
我们一代代参悟,也从中琢磨出一些门道来,得出些雕虫小技,只是……超凡需要资质,而绝大多数凡人,并无如此幸运。我们……也许有些资质,但同样平平无奇。”
他抬手,一缕青烟从他指尖凭空飘起,又袅袅而散。
明溪道长收回手,神色越发冷淡,“而我观中如今还有些香火,并非对百姓欺诈——我等从未大包大揽,为求立足,观中精研制药符水一道,价格低廉。虽只有微末灵气,好过白纸一张。百姓心中感激,前来求符问药之时,常顺便焚香祈祷,但求心安。”
李莲生,“……”
玉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