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眼带杀气,秋风扫落叶般残酷无情,“睡不睡?不睡滚。”
“哼~!不解风情!”玉桃大失所望,冷哼一声,不再作怪。
随即苦了脸,欲言又止,“少爷……你我虽为主仆,自幼一起长大,可到底男女有别。您又没有收我入房的意思……同处一室共度一夜,那,那要怎么睡啊?总不能让我睡地上吧?”
不等李莲生解释安慰,她已哀嚎出声:
“不要啊少爷,我不要睡地上!”
“?”
不是,你什么意思?难道想让少爷我睡地上?
李莲生震惊,不可置信,突然一把揪住她面颊,用力拽向自己,凶狠咬牙道,“好大胆的丫鬟!你可真是忠心耿耿啊!”
“嗷嗷嗷疼疼疼!少爷疼!我错了我错了少爷快放手……!”玉桃被捏的眼泪汪汪,连忙讨饶。
见她这副可怜样,少爷心里憋的那口恶气总算疏解,他冷哼一声,推开小玉桃,冷道,“滚去睡吧。”
玉桃捂着腮帮可怜兮兮,期期艾艾,“那少爷……我睡哪儿啊?”
李莲生的眼神骤然再度凶恶,“小心真让你睡地板!”
玉桃嗖的一下逃离座位,跑向床铺,蹬掉鞋子向上一滚,笑容讨好又谄媚,“谢谢少爷~!那少爷我睡啦~!晚安!”
“哼。”李莲生冷哼一声,不想理她,略一停顿,还是出言提醒,“不要放下床帘,让我看得见你。”
“哦。”玉桃乖巧应声,吹了床头灯笼,端正躺好,很快睡去。
深夜静谧,呼吸安稳,街道上犬声杳杳,风声呜咽,隐约间,还能听到远处醉鬼喧嚣。
李莲生再次抱剑入怀,端坐桌前,缓闭双目,一双敏锐的耳朵,却还在聆听四周一切风吹草动。
虽是他主动提出共度一夜,但从未想过与人同床共枕,更未想过让玉桃睡在地上……
习武之人精力旺盛,一夜不睡也无妨。
而且,既是守夜,本也不可能睡吧?
偏她促狭,硬要作怪。
……
一夜无事,次日一早,二人用了早饭,问清本地道观城隍位置,便再次赶往灵荻县。
本地城隍,正坐落于县城北门大街。而刚好,从北门出城不远,就有一座小山,名叫蒙临山,山上有座小观,名叫霁雪观。
——有神有庙,满足需求,还刚好顺路。
新安镇距离灵荻县城并不远,数日前还曾来过,也算熟门熟路,当天下午,两人就安稳进了城。
他们特意绕了路,专门路过城隍庙,玉桃好奇瞅了眼,只见门口石狮威武,雕梁画栋,大红朱门,十分气派。
她回头问,“少爷可要先进去看看?”
李莲生照旧坐在车里,双臂抱胸,闭目养神,兴致缺缺,“不必,我对城隍不熟。既要请人帮忙,先找个行家问问,以免冲撞。”
他虽未言明,心中却有些轻视。
本地城隍纵使存在,应当也没什么本事。不然岂能让那恶鬼妖魔如此猖狂?
只希望他不要太废物,连魏府都找不到。
两人问了路,晚霞将收时,终于来到霁雪观。
那地方不大,灰瓦白墙,院门大开,门口守着个童子,正在看书。
见二人联袂而来,他起身抱拳,拱手一礼,下意识从案上拿过一小把线香,立在案上梭了梭墩齐,眨着大眼睛好奇问,“福生无量天尊,这么晚了,二位善信是来上香还是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