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荻县地处偏远,多有丘陵,虽称不上山高路险,但地势起伏,依旧交通闭塞,往来不便。山丘上土薄不丰,难以收成,因此,多种些果树乔木,任其生长。
长此以往,树木成林,山野成荫。
不知何时,山丘野林里似乎出了某种怪物,吸食血肉,残害无辜。死者多为男子,遗壳多日僵而不腐,形如皮包骨。
若三日停灵不葬,再见月光,便可能起尸伤人,夺人血肉以滋自身。
因那罪魁祸首常在山阴野林附近作案,受害者又多为男子,而人们惊惧避讳不敢直称,便以‘山阴’二字颠倒,谓之‘阴山婆’。
玉桃指挽发稍,圈圈盘绕,坐在他身边,皱眉沉思,迷惑不解,“……这听着也平平无奇呀。”
不就一个普通的民俗鬼怪吗?
前后两辈子,玉桃也算见多识广,这‘阴山婆’的设定,放到后世网上,只能称一句平平无奇。
怎么就有那么大的威慑力,让众人噤若寒蝉?
“以常理来论,有山精野怪作祟,不该寻个和尚道士把它收了吗?
以绝后患才是正理呀。
怎么不仅那老村长特意贿赂官差妄图息事宁人,就连那官衙之人,也一副听之任之、闭目塞听之态?
难道他们还想放任那妖魔一直为非作歹不成?”
“不怪他们,那妖魔确实凶狠狡诈。”李莲生叹气摇头,为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痛饮一杯压压火气,锋利眉梢透出锐意,“那阴山婆并非只在一地作案,整个灵荻县附近,都属其狩猎范围。且那东西狡诈无比,一击即走,短期内从不在一地多次犯案。
而且,它极其记仇。”
“据说百年前曾有受害者家人不甘,请了高人做法追查,几年后那阴山婆再次回来,吃了他一家不说,连带大半个村子一起陪葬,就连外嫁女都找去了。
从此这儿便多了一个规矩——被害的男人死了也就死了,只当他命该如此。
若有人心怀不甘、念念不忘,或者胆敢请高人追查,短则一年,长则十年,阴山婆必会回来报复。
而若全做不知,最起码十年二十年内,阴山婆不会再惊扰同一个村子。”
“因它极其记仇的个性,本地老者多对此讳莫如深,不敢轻易提起。生怕被那妖魔听到,以为自己怀恨在心。
而一旦村里有了受害者……全当是敬了山神,保村里十年太平。”
玉桃无言,“……说不扰就不扰,它还挺讲道义?”
李莲生不爽睨她一眼,嗤笑一声,不满,“什么道义?!不过是阴险狡诈、老奸巨猾罢了!你可别被那些恶徒表面施舍骗了,不过驯养之策而已!”
玉桃,“……少爷莫恼,我只是说说。
不过如此善于把控人心的精怪,确实少见。”
她想起那卖菜为生的可怜妇人,不由叹惋,“张石郎乃全家希望所系,张母爱子情深,知道儿子死亡真相,必然难以接受。说不定就会犯下阴山婆的忌讳。
也难怪老村长会试图勾结衙役粉饰太平,妄图隐藏真相,息事宁人。”
普通凡人,如何与鬼怪抗衡?
就算请了和尚道士伏魔高人,万一失败了、一旦那魔头走脱,今后可就要日日面对灭绝满门满村、连带姻亲的恐惧了。
反正人死都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还不如发挥一些剩余价值……换全村人十年安宁。
而且,在这个时代……人命其实也没有那么珍贵。
说到底,普通人面对神鬼妖魔,还是太过弱小无力了。
玉桃叹气,转了转手上的锁灵戒指,看向李莲生,“那少爷,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还要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