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瞬间如临大敌。
尤其是赵奇,只觉头晕目眩,两腿打颤,浑身剧痛再次卷土重来。
他不由再次想到了那具死尸,不自觉的打起哆嗦。
“来者不善呐……”仵作向奉轻声呢喃。
易根已握上刀把,目光中流露凶狠之色。
杨德却按住他,抬头盯着楼上少年,皮笑肉不笑,谨慎问,“恩怨已了,阁下这是何意?”
一旁的掌柜见状,向跑堂偷一招手,拎着钱盒账簿飞快躲入后厨。
李莲生轻声嗤笑,“诸位何必如此紧张?之前的杯酒之约,阁下可还记得?既然恰巧遇到,不如上来坐坐?”
杨德奇异,“……你们当真要请我等吃饭?”
李莲生笑,“嗯哼??,不敢来吗?”
“哈!有何不敢?!”杨德短促的笑了一声,目光透出几分冷意,道,“公子既然诚心相邀,我等一退再退,岂不让人笑话?”
李连生腿勾梁柱,翻身吊到廊下,冲着厨房大喊,“喂!别躲了,上菜!”
虽然力微难敌,可已被人欺上门来,岂能再退?四名官差沉重上楼,进了一间包厢。
屋里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摆着三样时鲜果盘和一壶酒。
四人见了,当即愣了愣。
‘怎么还真一副请客吃饭的样子?’
四人迷惑的对视一眼,敌对的情绪不上不下,最终,迟疑又谨慎的缓缓入座。
杨德放软了态度,谨慎小心问,“公子这是……?”
“哈哈!”李莲生爽朗一笑,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向四人略敬了敬,道,“诸位不必多心。
玉桃说得对,在下之前不曾问清就先动手伤人,纵使情有可原,也确实略有不对。我先敬诸位一杯。”
说完,一仰头先灌了自己一口。
四人,“……”
道歉了,如道。
显然,‘公子’敬酒最好乖乖接着,要是真的觉得他道歉了就想拿腔拿调作威作福,那就是痴人说梦。
与其说是赔礼道歉,不如说像是某种威胁。
四人虽然武功不济,人情世故上却不少,气氛短暂冷凝一瞬后,四人立刻热络的捧起酒杯,迅速又自觉的借坡下驴,将颜面痛失的不得不服软,迅速转变为不打不相识的一笑泯恩仇。
没一会儿,跑堂的唱着菜名儿上来了,一盘盘佳肴摆上桌,气氛更加融洽。
李莲生陪着他们说话,彼此恭维,没两句就受不了心中作呕,寻了个借口出门透气。
片刻后,玉桃提着一坛烈酒回来,见他站在门口,略感惊讶,“少爷怎在这里?”
李莲生吐出一口浊气,郁闷道,“哼。没我他们更自在吧。”
玉桃无语,凑过来小声,“……我们又不是真心请客的。”
“没事。”李莲生低声道,接过酒坛掂了掂,轻声哼笑,“二斤黄汤下肚,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倒了。我在屋里,他们战战兢兢,反倒心生警惕,放不开手脚。”
想起之前那般作态,他犹觉满心欲呕,哀怨的看向玉桃,口中抱怨,“真是信了你的鬼话。
那群破鱼烂虾,好好逼问一番就是,难道他们还敢反抗?现在反搞得少爷我一肚子恶腻。”
玉桃顿时眉开眼笑,凑过来轻轻推了他一下,轻声软语哄道,“少爷??冤家宜解不宜结。
我家少爷泼天的本事,想收拾他们自然易如反掌。可如果事情闹大,你我行踪当如何隐匿?不如大事化小,咱们办完了事,低调离开。”
“哼。”李莲生还是不太乐意,可玉桃不仅是他的婢女,还是相伴同行的伙伴。对于好友的道理,少爷还是愿意停下来听一听的。
而且,事已至此,总不能中途半场掀桌子吧?
于是,他冷哼一声,还是提着酒壶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