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书生之死,与那被打的无赖并无关系。
据说是村里牛娃昨日出去放牛,在远处青山野林里发现的尸体。
那孩子吓得不轻,匆忙回来报信,当天尸体被弄回村子,死讯就送了出去。
可惜年纪轻轻就这么死了,家里没有半点准备,连口薄棺都没有,就这么草席一铺躺在堂屋,来往之人皆可见,没得半点体面,也当真是可怜。
不过有棺大约也是无用的。
爱子横死暴毙,情难忍受,老父老母坚决报官,待县上衙役过来还得再查验一回。如今躺在这里,也免得到时翻来倒去、惊扰亡人。
两人听到此处,就不再听了,出门看了眼那所谓青山,觉得还需养伤的地痞应当跑不了那么远。
如此说来,此事就与他们无关了。
不过……
“那青山,是否略显眼熟?”玉桃眯眼远眺,若有所思。
李莲生敲她脑袋,无语提醒,“不正是那魏府所在?”
“对呀!不愧是少爷,果然聪慧!”玉桃恍然,一敲掌心,夸赞之语脱口而出。忽然眯眸,若有所思,“说起来……婚约初定,情郎横死,那魏府的小姐,知情吗?”
李莲生,“……”
二人对视一眼,尽看到对方眸中古怪怀疑。
虽不讲道理,可这时间地点,着实可疑。
少年轻声一笑,舔了舔尖牙犬指,略显邪气,笑道,“你且等我去问问。”
他确实不喜那书生趋炎附势奴颜软骨,可向往温饱富贵,也罪不至死。怎么才过一天,人就死在魏府附近了呢?
老夫人,您有头绪吗?
他反身折回小院,又与往来亲戚攀谈,“石头哥风华正茂又有前程,也不知道可曾议定过亲事?若是已有佳偶良缘,也不知那姑娘该如何伤心……唉。”
“说来这倒是一桩好事。”相聚闲谈中有人知情,随口便道,“石兄年轻上进,确实也有女郎中意。不过他读书好,又有才貌,说不定有大前程。
伯父伯母有意等等,因此一直未曾议定。
如今看来,倒也算幸事。”
“原来如此。”李莲生又应和两声,悄然退走。
来到院外,他一拍玉桃肩膀,揽她往驴车走去,似笑非笑,“贤婿身死,妻家却尚不知情。若良缘苦等,错误花期,可不大大的不妥?
老夫人收留你我一宿,也算有恩。如今遭此横祸,于情于理,也该让老人家知道才是。”
玉桃被揽的踉跄,很快跟上,问,“少爷也觉可疑?”
李莲生哼笑一声,双目幽幽,淡道,“那个时间地点,总脱不开与魏府相关。
不过也未必就是魏家主人,说不定是有人见不得穷秀才一步登天,把他害了呢?总之,先去给老夫人报信吧。”
两人上了驴车,又往青山而去,小毛驴哒哒碎跑,绕过熟悉的山坡,终于来到当日魏府所在。
然而眼前树木森森,一派荒山野岭之景,哪儿有什么魏府?
两人当场愣住。
李莲生不信邪的跳下驴车,在树林里东摸西找好一会儿,依旧一无所获。
玉桃呆坐车辕,无意识转动手上戒指,良久,喃喃低声,“麻烦了……。”
忽然,她想到了那朵脏兮兮的云。
“啊……原来是‘鬼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