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生坐在屋脊上,怕她把其他人喊来,想了想,淡声问,“何事?”
那妃衣女后退两步,诧异的抬头看他,打量了两眼,迟疑的柔声细语,“……公子怎么没有休息,反倒呆在屋顶上?”
‘不然被你堵房里?’
李莲生暗嗤,懒淡道,“今夜月色甚美,我心爱之。不知姑娘深夜来访,所为何事?贵府主母可曾知道?”
妃衣女却红了眼眶,西子捧心,楚楚可怜,垂泪道,“小女子为何而来,公子当真不知吗?何苦拿这话来刺伤人家?”
“小女子与郎君今日隔墙一望,便以芳心暗许,只愿学凤女月奔,与郎君共叙一段佳话。
还请郎君莫要嫌弃我蒲柳之姿,愿与我修白发之约、结百年之好。”
李莲生,“!”
李莲生心中戾气陡升,不仅没有感动,还想狠狠给她一个大嘴巴,打的她闭嘴滚蛋、再不敢轻言此事!
没什么原因,只因对方口中‘凤女’,正是他的母亲!
她乃先帝掌珠,对一归京小将一见倾心,对方拒婚后,追至边关,最终成功喜结连理。
他没想到这时候会听人提起自己的‘父母爱情’。
然而若有人以为他会为此感动,那才是笑话!
‘凤女月奔’引为佳话,作为相关人员,他却只想冷笑一声,没骂一句“蠢货!”,已是他对生身之母的避让袒护。
若非情迷心窍,堂堂公主岂会自降身份?
若非卑微倒贴,又岂会偏听偏信、处处帮那老头子说话?
因为是放弃尊荣的‘月奔之妻’,即便是堂堂公主,在丈夫面前也难以硬气。
令人生恶!
然而那到底是个年轻姑娘,且一腔真心虽蠢,却未必是坏,对方对他父母之事,也未必知情……
那愤怒的炽火在点漆墨瞳中跳跃几瞬,被他慢慢压下,冷漠道,“姑娘自重。
姑娘既然深夜独自来此,想必也已知道我已拒绝尊府主母好意,并妻妾皆全。
因此,承蒙姑娘错爱,但我确实并非良配。姑娘请回吧,此事我也不会告知任何人。”
妃衣女却掩面哭泣道,“公子当真如此狠心吗?
我只是心悦公子、愿常伴公子左右而已!公子府中既已有妻有妾,又何惧多我一人?为了公子,我愿与姐姐妹妹们相亲相爱的呀!”
她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晶莹的泪珠挂在香腮,如剔透的宝石映着盈盈月色,煞是好看。
然而李莲生却噎住了。
他觉得他仿佛听到了屋里玉桃满床打滚的无声大笑。
他“啧”了一声,不耐道,“冥顽不灵。
——需要我说的很直白吗?”
但那终究只是一个年轻姑娘。刺了一句之后,他又按耐下性子,继续劝说,“——姑娘错爱,但在下确实承担不起。
实不相瞒,在下已心有所属,发妻为父母所定无能为力,却不愿再添一人惹她伤心。姑娘请回吧,莫要让老夫人为你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