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上他清清楚楚,可依旧觉得无比屈辱。他竟然都沦落到要靠出卖婚姻来维持脸面了。
一股夹杂着难堪的怒火直冲脑门,他垂下眼,手指在身侧无声攥紧。
老头子这分明是认定,他已经只剩下这点用处了。
罗斯·林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低声应道:“好的,父亲,我会准备妥当。”
正月十五这天。
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元宵佳节的热闹氛围中。
江市最有名的“悦府”酒楼包厢区,午间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把走廊上挂着的红灯笼照得透亮。
靠窗的雅座上,一对年轻男女并肩而坐,面朝窗户,肩膀挨着肩膀,显得格外亲密。
光看背影就很登对。
正是虞珠和季西寅。
他们面前的桌上摆了几道精致的菜肴,还有酒楼特意赠送的手工汤圆。
虞珠尝了一个,满足地眯起眼:“这汤圆真好吃。”
上辈子在国外可吃不到这么地道的。
汤圆分量不多,一人两个,和乒乓球差不多大,白白胖胖的盛在青绿色小碗里,显得十分精致。
季西寅把自己那份没动过的推到她面前:“喜欢就多吃点。”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嘴角沾了点黑芝麻馅,便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替她擦掉,动作小心轻柔,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
“海市那边天气已经回暖,但早晚海风大,你带件薄的防风外套。”虽然知道有经纪人替她打点,他还是忍不住叮嘱。
虞珠嘴里塞着汤圆,乖乖点头。
“玩得开心点。”季西寅视线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认真说道:“要是有人给你找不痛快,随时打我电话。”
“谁能给我不痛快?”虞珠眉梢一挑,舀了勺桌上的文思豆腐羹,直接送到他嘴边,“你快吃,别瞎操心。”
她语气理所当然:“你就安心忙你的,等我回来就行。”
季西寅低头喝了,低笑一声,握住她正要收回的手,在掌心轻轻捏了捏:“好,我等你。”
与此同时,酒楼最大的包厢里,气氛却有些沉闷。
在林父和田董的注视下,罗斯·林维持着表面的温和,招呼着田玫。田玫却明显兴致缺缺,偶尔动一下筷子,大部分时间都垂着眼,态度冷淡。
她压根没想到,父亲会不经她同意,直接安排了相亲。对方还是个三十出头的“老男人”。虽然看着斯文,可比她大了近十岁。
这事要是让圈里那些小姐妹知道,她的脸往哪儿搁?
罗斯·林自然也看出田玫的抵触,但他同样没心思应付这个女人。
田玫长得还算漂亮,身材也好,一身红裙明艳夺目。可罗斯·林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她粉底下皮肤状态不佳,早失了年轻女孩该有的鲜嫩饱满,让他提不起半点兴趣。
只是在两位长辈面前,他装得毫无破绽,依旧周到地为田玫夹菜。
相比之下,全程不配合的田玫,已经挨了父亲好几记警告的眼色。
“好好吃饭,像什么话。”田父压低声音训斥,转过头又对林父和罗斯·林笑道:“我这女儿,从小惯坏了,有点小脾气,你们多包涵!”
“哪里的话,小玫这是真性情!”林父也笑着打圆场,一脸和蔼,转头就吩咐罗斯·林,“快,给小玫夹块东星斑,就那块最嫩的。”
罗斯·林依言夹了过去,田玫却碰也不碰,趁父亲不注意,直接拨到了一旁的骨碟里。
见状,罗斯·林眼底一冷,手指无声地捏紧筷子。他强压下心头那股戾气,一直忍到饭局过半,才寻了个借口起身离席。
刚走出包厢,穿过走廊,他脚步猛地顿住。
他居然看到了虞珠。
虞珠正侧身看向旁边一桌,那里有人正在求婚,热闹得很。她脸上带着笑,身边那个男人正往她碗里夹菜,举止间透着亲昵。
即便只是一个侧影,也能看出那男人相貌极为出众。两人坐得那样近,显然关系不一般。
罗斯·林死死盯着那边,脸色越来越沉。自己处心积虑想弄到手的人,居然真叫别人抢了先,这个念头让他胸口烧起一把火,又妒又怒,连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人都没察觉。
田玫刚从包厢出来透气,恰巧将他这副失态的模样尽收眼底。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瞧见一个女人的背影,并没认出是谁。
虽说她看不上罗斯·林,可亲眼见到他这副为别的女人失态的样子,心里还是堵了团棉花,又闷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