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珠抿了抿唇,压下那点不自觉想往上翘的嘴角,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极细的铂金链子,坠着一颗水滴形的月光石,在光线下流转着朦胧静谧的蓝晕。
“喜欢吗?我亲手设计的,一直想找机会送给你。”季西寅看着她,目光专注。
虞珠捏着微凉的链子,一时没说话。
两辈子加起来,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情人节礼物。心里某个角落,悄悄软了一下。
她转过身,把项链递给他:“帮我戴上。”
季西寅接过来,仔细为她扣好。微凉的宝石坠子落在锁骨下方,贴着皮肤。虞珠低头看了眼,那抹莹润的光泽,正好映在心口的位置。
她嘴角弯了弯,重新靠回他怀里,那点较劲的心思,不知不觉就散了。
与他们那边的温存不同,另一处院落里,许欣然心里满是恐惧和怨愤,几乎一夜没合眼。
空荡的木屋中,窗户紧闭,也依旧挡不住山林间夜枭凄厉的啼叫和风过树梢的簌簌声。这些白天不易察觉的动静,在深夜被无限放大,不断刺激着她紧绷的神经。
被子早被湿透的浴袍浸得冰凉,她蜷缩在里面,冷得不住发抖。在极度的无助中,她只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师姐身上。
她竖起耳朵,捕捉着门外的动静,期盼能听到师姐回来的脚步声。可时间一点点过去,期盼渐渐转为焦灼,最后彻底凉透,变成绝望。
师姐始终没有回来。
天将亮时,那点残存的恐惧,终于被一股强烈的恨意取代。
“明明是她叫我来的……现在倒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种鬼地方……”
说什么谈正事,结果一夜不归。摆明了就是去攀附金主!
眼泪早就流尽,此刻许欣然心里只剩下被彻底抛弃的屈辱,和一股疯狂滋长的报复欲。
她死死攥住湿冷的被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天蒙蒙亮时,许欣然才精疲力竭地睡过去。可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瞬间惊醒,却飞快闭上眼,调整呼吸,装作仍在熟睡。
很快,有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那人在床边停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她是否真的睡着。许欣然闻到一股从外面带进来的凉气,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男人的味道。
她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心里却一片冰凉。
这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恰恰说明了对方心里有鬼。
听到那人转身去了浴室,她才缓缓睁开眼。
过了一会儿,张淼淼从浴室出来,见许欣然醒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欣然,你醒啦?睡得好吗?”
“挺好的呀,”许欣然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我昨天泡得特别舒服,一回房就睡得死死的,连你什么时候进屋的都不知道。”
她刻意加重“睡得死死的”几个字的语气。
张淼淼含糊地应了一声:“也没太晚。”
许欣然像是完全没察觉她的异样,反而亲昵地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期盼:“姐,这里环境真不错,下次有空,我们再来好不好?”
她笑得天真,仿佛昨晚那个在湿冷被子里发抖、满心怨恨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张淼淼明显松了口气,随口应道:“好啊,有机会再说。”
许欣然甜甜一笑,松开手,转身走向浴室。
就在背过身去的刹那,她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神阴沉了下来。
*
李艺红是初十回来的。
过年她回了趟老家,还特意给虞珠带了些家乡特产。
可刚一见面,李艺红就觉出点不对来。
虞珠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被滋润过的娇懒春意,那是经历过情事才有的模样,根本藏不住。
李艺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捶她两下。
可她到底只是虞珠的经纪人,不是她亲妈,想管也没资格,最后只能压着火,含糊提醒一句:“你……注意安全措施。”
虞珠倒好,大咧咧地回她:“我知道,放心好了!”
李艺红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气得直瞪眼。
她当然不知道,如今的虞珠,内里早就换了个人。而这个芯子不仅从小在国外长大,还是个顶级杀手。
前世的虞珠因为职业缘故,对接近自己的异性始终保持警惕,但到底生活的环境不同,对男女之事司空见惯,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这一世穿到演员“虞珠”身上,又决心抛开过往,对季西寅的靠近自然就没那么排斥。
当然,季西寅舍身救她是最关键的一点,但在这之前,她心里的防线早就松动了。所以后来的一切,也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