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想到虞珠竟是由保姆领进来的,众人目光在姚建业、成慧淑和虞珠之间打了个来回。原先那点儿同情与附和,已彻底转为审视与猜疑。
姚建业被这些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砰!”
他终于忍不住拍桌而起,整张脸涨得通红:“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插手我们家的事?!”
“爸——”
虞珠突然叫住他,打断他未尽的怒吼,声音却透着冷:“您这么快就忘了?他是我男朋友,进门时介绍过的。”
不等姚建业反应,她又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哎呀,您该不会是……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吧?”
她语气夸张,眼里的讥讽却明明白白,还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而且,他说的哪句不是事实?”
“逆女!你给我闭嘴!”
姚建业彻底被激怒,理智全失,抄起手边的茶杯就朝虞珠脸上泼去。
季西寅侧身一把将虞珠护进怀里,用后背挡住了泼来的茶水。
虞珠脸色一冷,借着桌布遮掩,拽下外套扣子,指尖一弹,直击姚建业膝盖。
“啊呀!”
姚建业只觉膝盖猛地一刺,像突然抽筋似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重重撞在餐桌上。杯盘哐当一阵乱响。
旁边的客人被这动静吓得连忙起身。
“建业!”成慧淑惊呼着想扶。
季西寅护着虞珠向后一退,脚尖不着痕迹地轻踢了一下刚起身那人的椅腿。
椅子斜倒,正好横在成慧淑脚前。
“砰——”
成慧淑被绊得结结实实,惊呼着往前扑去。她手忙脚乱地想稳住身子,却下意识拽住了桌布。
哗啦!
半桌菜肴应声滑落,汤汤水水泼了姚建业满身。
客厅霎时死寂。
只剩姚建业粗重的喘气,和成慧淑压不住的抽泣。
虞珠这才从季西寅怀里抬起头,脸上写满无辜:“爸,阿姨,你们这是……怎么了呀?”
季西寅轻揽着她的肩,语气平静地说:“大概是我们说话太直接,两位一时激动,没站稳。”
场面狼藉,宾客哪还有心思吃饭,纷纷起身,也有人上前帮忙搀扶。
空气里弥漫着油腻的菜味。
姚建业被人搀着站起,一身狼狈,颜面尽失。听到两人的对话,他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由青转紫,指着虞珠和季西寅“你……你们……”了半天,却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虞珠靠在季西寅肩上,眼圈微红,像是受了惊。可只有季西寅知道,她倚着他的姿态十分放松,甚至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悄悄递给他一个带笑的眼神,嘴角弯了弯。
看着眼前这出荒唐戏码,虞珠觉得差不多了。她轻轻拉了拉季西寅的袖口:“走吧。”
季西寅会意,护着她穿过一地狼藉,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中径直朝外走去。
身后传来姚建业终于爆发的怒吼:“滚——都给我滚!!”
走出姚家别墅,晚风一吹,虞珠顿时觉得连空气都清新许多。她深深吸了口气,扭头看季西寅,眼里亮晶晶的:“你说,姚建业现在是不是快气炸了?”
季西寅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嘴角微扬:“恐怕不止。”他低头看她,语气放缓了些,“不过,这下算是彻底和他们撕破脸了。”
“早就该撕了。”虞珠毫不在意地耸耸肩,随即眼睛一亮,“对了,刚才那一下,配合得漂亮。”
她指的是他踢开椅子,让成慧淑在众人面前狼狈不堪的事。
也算是替她帮原主出了口气。
季西寅低笑一声:“是你带得好。”
他抬手,从她发间取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花瓣:“接下来想去哪?”
虞珠望向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心情大好:“找个地方,庆祝一下?”
“好。”季西寅牵住她的手,却没马上走,而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她的衣襟,“不过先去换件衣服?你扣子少了一颗。”
虞珠低头一瞧,想起那颗被她弹出去的扣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夜色中,两人对视一眼,笑意漫开,把身后那栋别墅里的鸡飞狗跳彻底抛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