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完,庄俊风没有多留,拿起外套便匆匆乘车离开。
站在别墅大理石台阶上,目送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道路尽头,庄岂哲的脸色逐渐阴沉。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庄曼芝,声音压着怒火:“四妹,这前前后后,我们掏出去的钱,都快能在半山买栋别墅了。老三从我们这里拿走的每一笔钱……真的都花在刀刃上了吗?”
庄曼芝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大哥,你的意思是……?”她迎上庄岂哲的视线,那里面满是凶狠与猜忌。
“哼,”庄岂哲冷嗤一声,眼神阴鹜,“两次行动,砸进去多少钱?几乎是我们这些年从集团捞到的全部!结果呢?请的杀手连季西寅的汗毛都没伤到一根!”
“这钱……花得可不明不白!”
他咬牙切齿,越说越激动:“每次都是他单线联系,说是为了安全。要多少钱,全凭他一句话,我们连个水花都没看见,钱就没了!这次又要我们掏空家底……谁知道他是不是自己从中……”
他没有把“吞了不少”这几个字说出来,但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庄曼芝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几变,越来越难看。
冷风吹过,她感觉脸上落下点点冰凉。是雪粒。要下雪了吗?
她不由抱紧手臂,心底却涌上更深的寒意。
怀疑的种子,如同这越落越密的雪粒,在她心里疯狂滋生。
*
“老板。”
喻成海将平板电脑放到季西寅的办公桌上,屏幕上显示着庄俊风的隐秘资金流向。
“如您所料,他们没死心,又动用了一大笔钱,数目远超之前。”
季西寅扫了一眼,表情毫无波澜,只嗤笑一声:“倒是学聪明了,知道换个陌生账户。”
说完,他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敲着扶手:“你猜,他们这是准备做什么?”
喻成海推了推眼镜,沉吟道:“难道是想……先转移资产到海外?”
“好好看看这个账户的前缀。”季西寅平静地说,“这属于一个特殊的国际机构——专供某些‘地下组织’洗钱用的。”
喻成海一愣:“又请杀手?这次出价更高,是想找更顶尖的?”
“八成是了。”季西寅脸上掠过一丝嘲讽,“就这几个人,哪怕庄俊风那个老狐狸,也只会重复这种无聊的把戏。说来可笑,他们身上流着一半和我相同的血,却这么没种。但凡他们中有一个敢跑到我面前来捅我一刀,我都能高看一眼,说不定真会放他一马。可惜……”
他没有说可惜什么,但喻成海听懂了。
可惜,他们再也没有退路了。
*
虞珠在《万不失一》剧组的戏份终于结束了。
工作时她能心无旁骛,可工作一结束,心思就转到了姚建业身上。
原主对姚建业的印象,始终停留在畏惧和顺从上。但从她几次接触来看,这人习惯在外人面前伪装,骨子里就是个既虚伪又极端自私的人。
比如,他明明已是代理总裁,却能为利益企图将她送给罗斯·林;觉得在她身上捞不到好处后,又试图在年会上当众抹黑她。阴谋败露,竟还想用原主母亲的遗物逼她就范。桩桩件件,都将他卑劣的品性暴露无遗。
对于这种人,虞珠觉得,他能忍着整整一个星期没联系她,实在是件怪事。
季西寅庆祝她顺利杀青,在餐厅请她吃饭时,她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季西寅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迎着虞珠逐渐危险的目光,从容道:“我猜,他应该很忙。”
忙到没空来打扰你。
知道姚建业不会老实,季西寅便做了些安排,让他“无暇”顾及其它。
虞珠看着季西寅含笑的双眼,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
季西寅唇角微勾:“没什么,不过是让他专心处理自己的麻烦而已。”
“比如?”
“比如,”季西寅语气平淡,“他经手的几个投资项目突然曝出财务问题,需要他亲自去收拾。又比如,年会上他污蔑你的事,已经在集团内部传开,现在正被董事会问责。”
他抬眼看向虞珠,微微一笑:“他现在确实很忙,忙着保住自己的位置。”
虞珠顿时全明白了。
她向来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的事,更讨厌别人替她做主。但这一次,季西寅暗中处理了姚建业,替她省去了不少麻烦,她心里却并没有不悦。
她甚至觉得……这样正好。
毕竟商业上的事她一窍不通,而对付姚建业这种钻营了一辈子的人,又不能简单粗暴地解决,确实只有季西寅这样的办法,才能让他真正安分下来。
“挺好。”
她歪了歪头,眼里漾开笑意:“那就……谢谢男朋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