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曼芝脸色发白，立刻听懂了他的暗示。

一直沉默的庄俊风推了推眼镜，还想争取时间：“季董，我们理解您的决定。但交接需要时间，能不能给我们一周过渡？”

这话表面服从，实则是想拖延。

季西寅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像是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庄经理考虑得很周到。”他向喻成海点头示意。喻成海立刻将几份文件放在三人面前。

“交接方案和审计报告已经准备好了。”季西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会后，总部的专项工作组会立即入驻，协助三位在今天之内完成所有交接手续。”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三人僵住的脸，补充道：“确保所有项目平稳过渡。”

不等他们回应，季西寅移开目光，转向全场。

“公司的发展需要与时俱进，决策必须基于数据和效率。所有这些调整，都是为了集团能有更好的未来，也是为了保障每位股东的利益。”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现在，”他向后靠向椅背，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姿态，“开始表决。”

他的音量并不高，但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没有人提出异议。绝对的控股权和充分的准备，让这场迅速的调整进行得异常顺利，且合乎情理。

那三人面前的文件夹只被他们翻开看了一眼就合上了，几个人面色灰败地僵坐在原地，心里清楚大势已去。

不过，股东大会刚一结束，这三位还是脸色难看地跟着季西寅走进了他的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刚关上，庄曼芝就再也装不下去，声音尖利地质问道：“西寅！你今天是非要逼死我们吗？当着那么多股东和外人的面！你忘了你母亲临走前是怎么拉着我们的手，让我们一定要帮你站稳脚跟的吗？！”

庄岂哲也喘着粗气，激动地附和：“就是！没有我们这些年为你辛苦付出、处理各种事务，你能这么顺利坐稳这个位置？现在地位稳固了，就要过河拆桥？你这么做，对得起你母亲在天之灵吗？！”

庄俊风没说话，只是阴沉地盯着季西寅的背影。

季西寅背对着他们，正望着窗外因天气突变而密布的乌云。

等他们说完，他才缓缓转身，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只有冰冷的厌倦。

“说完了？”他声音平淡，甚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说完了，就听听这个。”

他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下，桌上的蓝牙音箱立刻传出一段清晰的录音：

【……放心吧庄总，这笔账肯定做得干干净净，从海悦流出去的钱，下周就能到您海外公司的账上……】

【动作干净点，我那个外甥，精得很。】

【明白，绝对查不到庄总您身上……】

庄俊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季西寅拿起平板，点开几张照片转向庄曼芝。上面是她与某位供应商代表在酒吧交谈，以及随后她个人账户收到的大额来源不明转账的记录。

“四姨，”他语气冰冷，“你辛辛苦苦，就是把集团规定的原材料标准私自降低，用次品替代，自己捞好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庄岂哲身上：“大舅，需要我把星耀科技那个差点让公司倒闭的项目，从头到尾再给你讲一遍吗？看看你是怎么‘帮助’我的？”

他随手把平板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却像重锤砸在对面三人心里。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闷雷声。

季西寅站在那里，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惊慌的脸。

“扶助我？”他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们不过是在蚕食母亲留下的产业，想把它变成你们的私人提款机。”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压抑着极致的怒火：“现在，你们还敢提起我母亲？”

“你们做的这些事，有哪一件对得起她多年的心血？”

此刻他身上的压迫感极强，每个字都像冰锥般砸下：“我只问你们一句，如果她现在就站在这里，刚才那些话，你们还敢说吗？”

这句话让庄岂哲和庄曼芝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躲开季西寅锐利的目光。

庄俊风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狼狈地转过头。

季西寅不再看他们。

“出去。”

声音不大，却不容反抗。

“在我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