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又觉得这动作过于熟稔，她立刻收敛了神色，随意地挥了挥手：“行了，我该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有种预感，再待下去，今晚恐怕又要睡不好了。

虞珠转身就要走。

就在她抬脚的瞬间，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她动作猛地一顿。

季西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立刻抓住机会，声音放得低沉温和：“饿了吧？我也没吃，要不一起？正好附近有家……”

“不用！”虞珠立刻打断，头也没回，语气干脆，“我就喜欢吃夜市上的东西，你说的那种地方，估计不合我胃口。”

这话说得，仿佛之前在海岛上对“某人”的手艺来者不拒的不是她本人。

“夜市？”

她身后，季西寅带着些疑惑反问，尾音轻轻拖长：“……我还没试过。”

那语气，竟透出几分可怜。

虞珠脚步停住，在心里暗骂自己多嘴。她一点也不想再跟这个总闯入她梦里的麻烦精牵扯不清。

可……

她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晚风中，季西寅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却透着点落寞。略显苍白的脸色，配上他安静的样子，再加上那望着她时带着期盼的眼神……

想到他那些难缠的亲戚，跟自己这边情况差不多，因她受伤也不能好好休养，虞珠心里一软，态度不由得松动了几分。

“麻烦死了！”她心里抱怨着，却还是猛地转身，一把拉住季西寅的袖子，没好气地说，“走吧！带你去见识一下！”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季西寅的唇角就没落下过，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踏入喧闹、灯火通明的夜市，虞珠仿佛鱼儿回到了水里。

嘴上说是带季西寅见识，实际上，她对这里也觉得新奇。上辈子她一直待在国外，没这种机会，这辈子更是从来没体验过。但她之前查过不少攻略。可惜李艺红在这方面管得严，她一直没机会亲自来试试。

好在她提前做过功课，至少糊弄季西寅没问题。

看到那一排排带着烟火气的小摊子，虞珠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鲜活灵动起来。

“喏，看到那个炸串摊没？这么多人围着，一看就知道他家的东西好吃！”

“你看看这个烤鱿鱼！光看这颜色、这油亮的色泽，就知道火候掌握得超好，肯定又嫩又弹牙！”

“哇！糖炒栗子刚出锅！好香！老板，来一份！”

“那边！臭豆腐！闻着臭吃起来香，你……算了，这个你可能接受不了，我自己来一份！”

她像只忙碌的小蜜蜂，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兴奋地介绍这个，推荐那个。看到感兴趣的，就毫不犹豫买下来，自己尝两口，觉得好吃，再给季西寅买一份。

季西寅接过她不时递来的各种小吃，却没有丝毫不耐。

他穿着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站在这热闹嘈杂的夜市里，显得特别显眼，却依然从容不迫。

他完全不在意周遭的目光。

他的视线，始终追随着眼前那个雀跃的身影。

每当虞珠背对着他，低头付款，或者认真挑选食物时，季西寅的目光便毫无顾忌地流连在她身上。

看着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看着她吃到美食时发亮的眼神，看着她轻声嘀咕时微微嘟起的嘴唇。

哪怕周围是鼎沸的人声、是呛人的烟火、是与他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喧嚣，他眼中也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那目光专注而深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和几乎满溢的宠溺。仿佛她带他闯入的并非杂乱市井，而是世间最珍贵的烟火秘境。

虞珠……

虞珠不是没察觉到那道专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只是她故意不去在意。她也不敢乱想。好像一想，心里就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钻出来。

“老板，再来一份！”

她故意高声说话，想把这莫名的心绪压下去，仿佛声音够大就能把它盖住，不叫人察觉。

只是她那张漂亮的脸，明明吹着冷风，却透出一层淡淡的红晕，显得格外动人。

让人看得有些发怔。

旁边摊子上有几个喝酒的混混，瞧见这么明艳的姑娘，互相递了个眼色，嘴角一扬，起身朝她走来。

虞珠买了一堆吃的，直到手里再也拿不下，连季西寅没受伤的左手也被塞得满满当当，她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两人慢慢往前走，夜市的热闹与光亮渐渐被抛在身后，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