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珠暗暗翻了个白眼,没再多说。反正他就算跟来,她也有的是办法甩掉。
更何况,季西寅还给她带了早餐。
搭了趟顺风机,还能白蹭一顿早饭,虞珠觉得这波不亏。
不过吃人嘴软。就在虞珠准备跳下直升机、转身离开时,她顺手将一样东西塞进季西寅手里。
“喏,给你的谢礼。”
季西寅低头一看,居然是一颗用彩纸包着的、圆滚滚的水果糖。
粉色的糖纸在晨光下闪闪发亮,与她这身粉嫩套装的颜色相映成趣。
他捏着糖,指尖传来坚硬的触感,抬头望向已跳下直升机、站在不远处草坪上的虞珠。她正回身看他,晨风吹动她的格纹裙摆和肩头的发辫,整个人生动得如同一幅画。
画中人脸上的怒气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那双漂亮的杏眸弯成了月牙,唇角扬起,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只偷到鱼后得意洋洋的小猫。
“喏,谢礼!”
她扬了扬下巴,声音清脆,还带着点娇憨:“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季助理——”她顿了顿,语气轻快,“谢谢你的早餐哦!”
季西寅低头,又看了眼手里这颗像是幼儿园小朋友才会送的糖果。
这算什么谢礼?
哦,好像是之前那个叫晴朗的小演员教她的。果然……风格独特。
他一时哭笑不得,心底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这颗不值钱的糖,竟比他收到的任何昂贵礼物都来得有趣。
毕竟他听说,只有朋友之间才会这样送礼。
季西寅无意识地摩挲着糖纸,再抬眼时,眼里掠过一丝了然,甚至还有几分纵容。
“虞小姐费心了。”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却把那颗糖妥帖地收进西装内袋,紧贴胸口。动作自然得像在收起一份价值千万的合同。“糖果……很漂亮。”
虞珠看他一本正经地收好糖,忍不住想笑。
她挥了挥手,不再多话,转身大步走向路边的出租车,粉色裙摆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
季西寅站在原地,目送那抹粉色身影消失。直升机螺旋桨重新转动,强风扑面,他才收回视线。
手指抚过内袋里那颗糖的轮廓,他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好吧,这颗糖,他收下了。
出租车行驶了一段距离,虞珠观察后视镜,确认没人跟上来,耸耸肩:算季西寅识趣,也省得她再费功夫甩掉他。
圣殿教堂。
是虞珠这次定下的会面地点。
这座历史悠久的教堂矗立在城市一角,外墙石壁在岁月侵蚀下显得厚重而肃穆,镶嵌在上面的彩绘玻璃,却在阳光下流转着跳跃的流光。
可惜,现在并不是欣赏的好时机。
虞珠刚现身,姚月薇也几乎同时出现。这让她不禁怀疑,姚月薇是不是一早就守在这里。
第二次见面,虞珠发现,短短一个月不见,姚月薇竟憔悴了许多。
即便她脸上敷着厚厚的粉底,也掩饰不了浮肿的眼皮、青灰的眼袋和眼底的血丝。不过她自己似乎并未察觉,穿着一身浅色的香奈儿套装站在那里,笑容依旧温婉得体。
她还伸出手,作势要帮虞珠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一派“温和可亲”的姐姐模样,声音更是柔得发腻:“妹妹,这边风大,看你,头发都吹乱了。”
虞珠敏捷地侧身避开,顺势靠在一根雕满花纹的石柱上,歪头说道:“嗯,风确实大,我都感冒了。姐姐最好别碰我,免得被传染。”
听她睁眼说着瞎话,姚月薇手指一僵,嘴角微微抽了抽。
肃穆的穹顶投下阴影,唯有一束光,仿佛带着偏爱,不偏不倚地笼罩在虞珠身上。
她整个人在光晕中熠熠生辉,嘴角噙着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竟真如降临的天使般耀眼夺目。
姚月薇的瞳孔骤然一缩,手指狠狠掐进掌心。
怎么感觉虞珠比上次见面时更漂亮了?!可恶!难道说……自己给她的那种“药”,真能让人容光焕发?
姚月薇咬了咬唇,压住心里的妒火,才抬眸,将关切的目光落在虞珠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妹妹最近……好像变了好多。以前你可最听姐姐的话了,性子也软软的,让人心疼。现在倒是……硬气了不少。”
她语气轻柔,仿佛只是姐妹间的闲聊,可那双看似温柔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冰冷的探究和不易察觉的阴郁。
姚月薇心里清楚,如果有可能,她恨不得把眼前这个越来越不受掌控、越来越耀眼的“妹妹”踩进泥潭,让她变回那个唯唯诺诺、任由自己摆布的样子。
虞珠扯了扯嘴角,无视她那虚假的关心,意有所指道:“人总会长大。翅膀硬了,当然想飞高一点。”
她垂下目光,落在姚月薇的包上:“姐姐说这么多,是没带胸针吗?”
“当然带了!”姚月薇勉强挤出一抹笑,“答应你的事姐姐怎么会忘?”
她慢吞吞地拉开精致手包的拉链,手指在里面摸索半天,久到虞珠以为那是个无底洞,胸针被藏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