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船么……”季西寅稍稍转动靠椅,面朝窗外。
正对窗户的水泥地面上,赫然停着一架直升机。男人唇角一勾,眸光微闪,低语道:“正好,该起飞了。”
二十分钟后。
冲锋艇船舱里,夏茉依旧昏迷不醒。驾驶室里的男人刚松弛下来,叼着烟,开始盘算即将到手的酬劳。
突然!
一阵低沉而持续的轰鸣盖过海风,由远及近,声势骇人。
男人猛地抬头——
一道刺眼的强光从天而降,直直打在艇上。他被光线刺得眼前一白,手一抖,操纵杆被带偏,小艇在海面上猛地打横,剧烈颠簸起来。
“操!”男人咒骂着,眯眼向上望去。
一架线条硬朗、通体漆黑的私人直升机正悬在头顶,如同锁定猎物的巨鸟。螺旋桨卷起狂风,将海水压出一个凹坑,冰冷腥咸的气流抽打在男人裸露的皮肤上,汗毛倒竖。
男人心脏狂跳,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头顶。他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武器。
但,已经晚了。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几乎擦着他的耳朵飞过。
“砰!”
面前的仪表盘火花四溅。一个弹孔精准地嵌在上面,距离他握着操纵杆的手不到两厘米。
冷汗瞬间浸透男人的后背。这不是警告,而是赤|裸祼的宣告——对方随时能取他性命。那枪法准得令人胆寒。
直升机舱门滑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强光站在舱门边,面容难以看清,但一股冰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连海风都无法吹散。他手里空无一物,站姿甚至带着几分随意,然而那掌控一切的气场,比任何武器都更令人窒息。
男人彻底僵住,血液仿佛凝固,一动也不敢动。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动一下,下一颗子弹就会打爆他的头。
“关掉引擎。别动。”
低沉的男声透过直升机扩音器传来,清晰地盖过螺旋桨的轰鸣,字字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不容置疑。
男人脸色惨白,手指颤抖着关掉引擎。小艇瞬间失去动力,在波浪间无助漂浮着,如同砧板上的鱼肉。
直升机上,虞珠透过舷窗向下望去。
探照灯光柱下,冲锋艇被牢牢锁住,粼粼波光在夜色中晃动,平添几分肃杀。
当那道高大的身影跃上冲锋艇时,在刺目强光的笼罩下,他的身形轮廓骤然收缩,如同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虞珠的心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
她仿佛看到那个死前与她共患难过的男孩。
但这怎么可能?!两人完全不像!
一定是错觉。
虞珠用力闭了闭眼,压下这荒谬的想法。
*
书房里。
罗斯·林站在落地窗前,端着一杯新倒的红酒,酒液暗红,泛着点点幽光。他嘴角仍挂着愉悦的弧度,正沉醉于“小鸟”即将入笼的想象。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
“进。”
罗斯·林微微皱眉,被打断的不悦让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守在门口的管家快步走进,在几步外停下,微微垂首,声音竭力保持平稳,却仍透出些紧绷:
“先生,情况有变。执行绑架的人……未能按时抵达接应点。”
罗斯·林猛地转身,杯中红酒一阵晃荡,眼底的愉悦瞬间冻结:“说!”
“按计划,他得手后应在一小时内抵达接应点,与搭档会合,再乘直升机离开。”管家语速飞快,“但搭档等到现在,连船的影子也没见到。手机也无人接听。人……好像失踪了。”
“失踪?!”罗斯·林瞳孔一缩,握杯的手猛然发力,指节泛白。他脸上最后一点温度褪尽,只剩下暴戾的阴鸷。
精心安排的一切,竟在最后、最关键的一环,断了!
“废物!”他狠狠将酒杯砸向地毯。高脚杯应声碎裂,玻璃碴混着酒液四溅,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书房陷入死寂,只剩他粗重的喘息和酒液滴落的轻响。
“查!”
罗斯·林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嘶哑而扭曲,每个字都裹着噬人的怒火:“动用一切力量!给我查!到底是谁干的!人去哪儿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动我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