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她像是刚看见他,慌忙侧身闪避,手中那瓶开了盖的矿泉水顺势一倾,全泼在林强裤子上。
“搞什么!没看见这里在清场吗?搬个东西都能往人身上撞?!”副导演闻声赶来,厉声训斥。
虞珠本想再做点什么,一时也没了机会。
不过这两天没有补给直升机上岛,除非他能游过英吉利海峡,否则机会多的是。
林强被副导叫走时,只觉得后背莫名一凉。心里奇怪:明明是裤子湿了,怎么背上也冷飕飕的?
午休时,他照例溜到主楼后门抽烟。
刚坐上墙边那把折叠椅,椅子“咔”地一声突然散架,林强整个人摔进旁边的道具堆里。更糟的是,道具堆里不知是谁洒了润滑油,他手忙脚乱想爬起来,不是手滑就是脚滑,接连摔了好几跤,才勉强站稳。
"MD!"他狼狈地骂了一句。
发现手机掉在旁边,他赶紧弯腰去捡,脚下又是一滑,整个人再次重重摔了回去。
监控室里,季西寅盯着屏幕,眉头微蹙:“油是谁洒的?”
喻成海一愣。他还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我按您的吩咐换了椅子,油……或许是工作人员不小心……”
话未说完,对上季西寅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立刻闭上嘴。
“不小心”这种不严谨的推测,本就不该从他嘴里说出来。
季西寅转过身,目光落在监控画面的某个角落,似乎看出了点什么,他唇角微微勾起。
听到有人议论道具组的林强摔得如何狼狈时,虞珠只是浅浅一笑,将手里的剧本翻过一页,脑子却在琢磨该如何对付下一个目标。
王立。
负责灯光器材的道具师,也是传播流言的另一个“主力”。
她观察过王立的工作习惯:这人有个小毛病,调试主灯架时总图省事,只用单脚梯爬到一半就伸手去够灯架,身体摇摇晃晃,看着就悬。
虞珠的计划很简单:趁王立再次冒险时,制造点小“意外”,让他当众出个糗,既算警告,又不会真的伤了他。
毕竟在这偏远小岛上,他这样的工作人员受伤可不好找替补。
下午,主拍摄区调整灯光。
果然,王立搬来单脚梯,只支到一半高就急急爬上去够灯架。
虞珠站在稍远处,捏着一颗小钢珠,准备在他重心最不稳时,用钢珠击打梯脚的支撑点。
就在这时——
他头顶的灯架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似乎某个部件错位了。
正全神贯注的王立猛地一惊,下意识抬头,这个动作让他身体不自觉后仰。几乎同时,他脚下的踏板卡销毫无征兆地滑脱。
“哎哟!”王立脚下一空,整个人失去平衡。他胡乱抓向灯架,却只扯下一条连接线。梯子失去支撑,带着他歪向一旁。
“噗通!哗啦——!”
王立连人带梯,结结实实栽进了旁边装满特效泥浆的大塑料桶里。粘稠的橙红色泥浆糊满他全身,滴滴答答,样子狼狈不堪。
被带倒的梯子也砸在旁边,发出不小的声响。
现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副导演怒气冲冲地跑过来:“王立!你怎么搞的?!说了多少次梯子要支稳!”
虞珠隐约觉得不对劲。
她还没出手!刚才那声“咔哒”是什么?踏板卡销怎么会自己滑脱?
不过,这效果比她计划的更直接、更精彩。
虞珠环顾四周。
现场工作人员大多一脸惊讶或憋着笑,导演和副导演则忙着处理意外。
巧合?设备老化?
可那声响和时机也太精准了。
这不像单纯的意外。难道除了她,还有人在对付王立?或者是冲着流言来的?
虞珠抿了抿唇,将那颗没派上用场的钢珠随手塞进口袋,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监控室内。
季西寅的视线从主拍摄区那片混乱中移开,落回到另一个分屏画面上,恰好捕捉到一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边缘。
喻成海站在一旁,看着王立摔在泥浆桶里的狼狈相,嘴角抽动了一下,强压笑意,转向季西寅:“老板,踏板卡销调整的痕迹已经清理干净。”
季西寅的目光仍定在虞珠消失的画面上,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嘴角掠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快得如同错觉。
他没有回应喻成海关于卡销的汇报,只平静吩咐道:“去处理现场,确保拍摄进度不受影响。”
“是。”喻成海应声离开。
走出监控室的瞬间,他心里的疑问却翻腾起来:老板为什么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去对付一个普通道具师?
难道……对方是对家公司派来搞破坏的?
同样,回到主拍摄区的虞珠也在琢磨:暗中替她出手的那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