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温莱!能听到我说话吗?!”
“靠!你他妈又乱吃了什么东西!”
有坚硬异物捅开口腔,林斐忍不住咬紧牙关,然而下一秒,他的嘴被强行撬开,异物长驱直入,反胃感立即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他“哇”一声,吐了一地酸涩胆汁。
喉咙仿佛被铁砂纸刮过一样灼烧痛痒,林斐捂住胸口疯狂咳嗽,意识逐渐清醒,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剧烈的头痛。
睁开眼瞬间,他几乎什么都看不到,眼前只有不断流动的黑红色块。
但所幸和之前一样,视觉和听觉上的障碍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感知清晰的同时,耳边炸开一道急躁的声音,吼得林斐的脑子嗡嗡作响:“没事啊,我们马上就去医院!”
林斐抬手抓住横在他胸前的手臂:“不用……”
林斐垂着头,盯着地面那一滩呕吐物,透明的酸水里混杂了数颗溶解了小部分的药片。
视线慢慢放远,林斐的旧背包瘫在地上,拉链大开,白色的药瓶滚落在地,瓶口敞开,散落了整地的药片。
除此之外,背包旁边还掉了一个淡黄色的鲷鱼烧纸袋,冷了的鲷鱼烧从纸袋里滑了出来——虽然沾了灰尘脏水,但形状完好无损,没有被吃过。
“不小心吃错东西了……”林斐哑着嗓子说。
做梦时,即便世界光怪陆离,身处其中的人也不会察觉丝毫异样。
身处幻觉时,大概也是一样。
否则林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身穿学生制服的维德出现在他身边,亲亲热热搂着他、和他分享一块鲷鱼烧、要陪他回家时,他会一无所觉。
“我看你他妈是吃错药了!”阿雷斯特冲林斐大吼,一边把手帕按林斐嘴唇上帮他擦嘴,车很快来了,他打横抱起林斐,催促司机:“快快快!”
林斐不愿意待在医院,第三天傍晚状态稳定就出院了,他没想到阿雷斯特会来接他出院:“复查体检前你就住老地方。”
站在毗邻静海公学的第五大道上,林斐正面对着一家没有任何招牌标识的深色玻璃门。
步入其中,穿过长而深的走廊,举止得体的侍应生为他们推开深处另一扇门。
一瞬间,原先的静默无声被一阵悠扬的乐声所取代,室内灯光柔和,穿着华贵的雌虫雄虫们身处其中,十分闲情逸致地喝着酒,然而空气中闻不到酒香,一种奇特而馥郁的芳香强势地压倒了其他一切味道——那是拟雌虫信息激素的香气。
这是一家会员制私人会所,即便是曾经最如日中天时、作为明星的林斐都很难攀上这里的关系,但实际上林斐对这里非常熟悉。
他和阿雷斯特没有在底层逗留,很快来到会所顶层的套房。
林斐来到客厅,环视四周:“这里好像没怎么变?”
阿雷斯特不置可否。
读书期间,林斐经常会跟阿雷斯特他们来这,不过他们来这既不讨论生意,也不结界人脉,更不交流学业,他们来这是为了商讨《如何帮阿雷斯特追到尤里安》以及《怎么拆散尤里安和维德》。
林斐在会客厅沙发上坐下,身体先意识一步熟门熟路地拉开旁边抽屉,伸手一摸,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叮”一脆响挑开打火机上盖,滑动砂轮,火焰却没有冒出来。
林斐视线向下,翻手一看,透亮的黑色漆面机身角落有一处明显的磕碰。
六年前,林斐来这里的次数甚至比去学校的次数多,平时会在这里放一些生活用品。
当年离开时他没想过会回来,东西几乎都拿走了,这只打火机是阿雷斯特送他的,虽然很贵,但两人吵架时不小心摔坏了,机身上留下很明显一处磕碰,漆都掉了,也用不了,林斐没带走。
“这个已经坏了,可以丢了,”林斐随手把打火机搁在一旁抽屉柜上。
阿雷斯特低头点烟,含糊不清地说:“忘了,下次让保洁丢。”
林斐靠着沙发背,盯着阿雷斯特的动作。
注意到林斐的视线,阿雷斯特衔着烟走到林斐身旁,手撑沙发靠背,身体自然弯腰前倾,凑近林斐唇间,烟草的气息刺激神级,烟头与烟头即将相抵,阿雷斯特鸽血红的眼瞳猝然迫近,林斐动作微顿,突然他往后靠了一下。
“算了,”林斐目光闪躲,捏着烟扔在一边:“我戒好久了。”
阿雷斯特直起身,站了一会,他不是很自然地咳嗽了一声,也按灭了手上的烟:“戒了好,健康。”
林斐点点头,谁都没说话,室内突然陷入沉默。
“那个……谢谢啊,送我去医院,”林斐尝试开口。
恰在此时,门铃声响起,林斐望向门口,阿雷斯特看了他一眼,在林斐回望过来前起身要去开门。
林斐拉了一下阿雷斯特的袖子,又很快放开:“是谁来了?”
“估计是尤里安,”阿雷斯特回头道,只看到林斐的背影:“你去哪?!”
“别说我在这,”林斐兔子似的钻进其中一间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反锁。
平心而论,林斐既不想见到尤里安也不想听到尤里安的声音,但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他还是贴着卧室门,认真偷听门外阿雷斯特和尤里安的对话,偏偏房间隔音还不错,林斐的耳朵又不好,声音模模糊糊听不清。
林斐听了半天听不出个所以然,泄气地轻锤了一下门,直起身想坐会,身后却传来一阵敲门声。
阿雷斯特的声音清晰传来:“开门,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