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从芸被问得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干脆又躺回沙发，摆了摆手：“别提了，喝酒。”

卞卿禾没再追问，拿着睡裙进了卫生间。

换好睡裙出来，客厅里已经飘起了烧烤的香味。

江从芸把外卖盒拆开，烤串、毛豆、花生摆了一桌子，还开了两瓶啤酒，推了一瓶到卞卿禾面前。

卞卿禾皱了皱眉，没去碰那瓶酒。

“借酒消愁也得考虑一下我，我明天还要拍戏。”

她平时很少喝酒，怕影响状态，更不会在晚上吃这些高热量的食物。

“怕什么，就一瓶。”江从芸把装着冰毛豆的盘子推过去，“这个热量低，你吃这个，不胖。”

江从芸拿起烤串啃着，含糊地说：“你最近不对劲啊，魂不守舍的。我听说你从张中喜那要了个小角色？”

“嗯。”卞卿禾指尖碰着啤酒瓶壁，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往上爬，让她稍微定了定神，才慢声道，“还个人情。”

“什么人情？”江从芸咬着烤串，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上次拍雨戏，低血糖犯了，差点栽在片场。”

卞卿禾没把话说透，只拿起一颗毛豆，指尖慢悠悠剥着壳，碎壳落在碟子里，轻得没声。

她知道江从芸懂。

“你怎么没告诉我呢？”

果然，江从芸的注意力立刻转到她身上。

卞卿禾没接话，只是仰头又喝了口啤酒，眼神避开江从芸的视线。

她不想提溥咛，不想让这个名字在此时被反复提起，更怕多说一句就露了破绽。

江从芸又问：“真没什么事？”

她不放心，总觉得卞卿禾今天藏着事。

“你希望有什么事？”

卞卿禾终于抬眼，指尖捏着剥好的毛豆，轻轻放进嘴里。

江从芸被她怼得一噎，手里的烤串都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你吃枪子了？我关心你还错了？总是怼我。”

“顾谨言来了。”

卞卿禾的话让两人的气氛再次沉寂。

好一会儿，江从芸才缓过劲，拿起啤酒瓶碰了碰卞卿禾的杯，声音放软了些：“没事，忍两天，他总不能一直待着。”

除此之外，她也没别的话能说。

两人没再说话，只默默碰了次杯，像两个被困在现实里的人，只能借着酒意互相取暖，谁都没提刚才没说完的人情，也没提顾谨言带来的压力。

江从芸走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脚步虚浮，还不忘叮嘱卞卿禾。

“有事记得叫我，别自己扛着。”

卞卿禾点头应着。

客厅里还留着烧烤的香味和啤酒的气，卞卿禾没立刻收拾，而是坐在沙发上。

江从芸肯定起疑了，她看得出来。

这个节骨眼，她不会让江从芸知道溥咛的存在。

更让她心烦的，是她和溥咛的关系。

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巷子里那个吻的触感又清晰起来。

溥咛的唇很软，带着点甜，呼吸滚烫地喷在她的唇角，搂在她腰上的手带着点紧张的力道。

那个吻不是冲动，至少她不是。

可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一.夜.情吗？

是炮.友吗？

可炮.友不会在巷子里躲着人亲吻。

是“剧组妻妻”？

这更荒唐，像圈子里那些逢场作戏的玩笑，她不屑，也知道溥咛更不会把这种关系当真。

溥咛年纪小，才刚入圈，或许对这些暧昧的边界还不清楚，只是凭着一腔真诚靠近她。

可卞卿禾清楚，她今年快三十了，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多了感情里的算计和离散，她给不了溥咛想要的“未来”。

她们之间隔着年龄差，隔着圈子里的规则，隔着很多很多随时可能冒出来的麻烦，甚至隔着她自己的顾虑。

她怕自己的世界太复杂，会磋磨掉溥咛的真诚。

怕一旦认真，最后会让两人都受伤。

这么晚，溥咛应该已经睡了。

她不能太亲近，只能像现在这样，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等着，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溥咛的聊天框，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还是关掉了页面。

“咚咚咚——”

门又被人轻轻敲了三下，力道很轻。

卞卿禾想都没想，以为是江从芸又折回来找她。

毕竟刚才人醉醺醺的，说不定落了东西。

她伸手拉开门，话顺着嘴角先溜了出来：“又怎么了，落了....”

后半句突然卡在喉咙里，声音戛然而止。

门口站着的不是江从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