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劲刷他的卡,安心花,你应得的。]
时宁和她说王鹿禾好像是个富二代,就收到了这句话,她还没打个问号出去,聊天界面就被对方疯狂刷屏了。
[让他知道你私下的真是花销大,有时候也会劝退一个人。]
时宁想了想回:[但我感觉,出去吃饭好好像都是他花钱,还给我买了挺贵的礼物,感觉还是得收敛些]
她不喜欢花别人的钱。
每个人赚钱都很辛苦,她花一分,心里就欠一分。时天逸给生活费的时候她都会记账,月底对不上数会焦虑半天。
更别说欠人家的感觉,比没钱的感觉更难受。
所以她会给王鹿禾回礼,虽然有时候价格差了一些,但已经是她能给出的全部了。
周见微却说:[不用收敛,你得让他明白你什么档次,他才不会觉得你廉价]
[有时候要帮这个男人省钱久了,他觉得你啥都不配得到,对男人不用太有心啦。]
[他心里有你的时候,卖血给你花他都乐意。心里没你的时候,你的哭诉只会徒增厌恶。]
[你又没拿刀架他脖子上要钱是他心甘情愿让你花的正宫不花,多出来的钱可要给小三花了。]
时宁和周见微对待爱情的态度,像是两个极端。可她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对男朋友,谈不上多喜欢。
可有可无的感觉,时宁有时候也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王鹿禾,还是说因为他对自己好,所以她才觉得应该喜欢他。
而周见微觉得喜欢不喜欢无所谓,日子都一样过。
奶奶知道时宁有男朋友之后,催婚的话就没断过。连对方姓甚名谁,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就催着结婚了。
好像只要有个“男朋友”这个身份存在,下一步就该是挑日子,办酒席,生小孩,流程走得比工厂流水线还快。
[结个球,本命年不能结婚!]
[配得上你的人要内外都好,不然我不服。]
时宁看着这条消息,耳边仿佛响起了周见微炸开的声音,要是打电话,估计整间屋子都能震三震。
她差点被这句彩虹屁吹得天花乱坠,嘴角刚翘起来,就看到下一条消息。
[有钱人就爱找你这种医院当丫鬟的,能给他爸妈亲戚当丫鬟,还有面子,还稳定。]
“……”
时宁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在周见微嘴里听到好话,一定是有代价的。
夸完你,紧接着就是一把刀,扎得又准又稳。至于对方正在气头上,时宁也不反驳。
当然,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她并不觉得自己能配得上多好的人。总会有一些东西要失去的。
从小到大,每一次她以为“这次应该可以了吧”的时候,现实都会给她一巴掌。
告诉她,你不配,你不够好,你凭什么。所以她习惯了一边自我怀疑,一边自我厌弃,然后逃避。
于是她和王鹿禾总会有莫名其妙的冷战,准确的说是时宁单方面冷战。
偏偏那段时间王鹿禾要出差去外地培训,一走就是一个月,时宁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但就是不想理他。
他发消息来,看了,不回。他打电话来,等他自己灭掉,几次之后,王鹿禾那边沉默了一阵。
时宁靠在床头,好像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看,你不回消息,他就不发了,是你在逼他走。
意识到这个的时候,她忽然慌了。她开始翻表情包,一个接一个地发出去,想把那片沉默填满。
电话又响了。时宁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怎么把我拉黑了?”王鹿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哑,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时宁垂下眸:“因为讨厌你。”
“你怎么能讨厌我嘛。”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讲理的小孩,软软的,拖了点尾音。
“为什么不能,你真的很烦。”
“时小宁。”
“干嘛?”
“你是不是想我了。”
时宁顿了顿,她想说怎么可能,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今天心情不好。
却听见自己“嗯”很小的一声,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被子上。
“对不起。”她低声说,满心都是对自己反复无常的情绪的无力。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王鹿禾的声音很轻,把漂浮着的她一点一点拉回来,“我也很想你啊,我很快就回去了。商业街新开了一家泰式餐厅,等我回去,一起吃好不好?”
时宁握着手机,眼泪还在掉,但她点了点头,点完才想起他看不见,于是又“嗯”了一声。
“别哭了。”
“没哭。”
“好,你没哭。”他低笑了声,“那把我拉出来好不好?”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