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宁开门,室内温暖的空气混着一丝饭菜余味扑面而来。
她弯下腰准备换鞋,手里还提着王鹿禾买的粥,虽然已经凉透了,但热一热应该还能吃。
“刚才王鹿禾打我电话找你。”周见微的声音从她房间里传出来,门开了一条缝,没什么情绪。
“好,谢谢。”时宁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周见微似乎透过门缝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红的眼眶上停顿了一瞬,但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时宁看着对方门缝底下透出来的灯光,沉默地脱掉外套。
她走到厨房,把凉透的粥放进微波炉,旋转加热键。
然后拿起冻关机的手机,插上充电器。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未接来电的提示一串串跳出来,全是王鹿禾的名字,十几通,从晚上七点多持续到刚刚。
她打开手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倒在客厅那张又小又硬的布艺沙发上。
脖子上,还松松地绕着王鹿禾给她的那条藏青色格子围巾。
围巾上残留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萦绕在她鼻尖。
时宁把半张脸埋进柔软厚实的羊绒织物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味道,轻轻抚平了她心里最毛躁不安的边角。
要是…这个人,能完全属于她就好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有毒的种子,毫无预兆地破土而出。
不是那种健康的,相互吸引的喜欢,而是更偏执,更独占的渴望。
渴望他的眼睛只看着她,脑子里只想着她,身体和全部注意力,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就像藤蔓紧紧缠绕乔木,汲取所有的阳光和养分,直至完全融为一体,密不可分。
大概是因为,王鹿禾太温暖了吧。
那温暖有着一种让人想要飞蛾扑火般靠近的吸引力。对于长久浸泡在孤独中的人来说,这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即使时宁身体累得散架了,脑子却异常清醒,反复回放着王鹿禾刚才在楼道里说的话,和他眼睛里那份沉甸甸的担忧。
所以她是真的病了吗?
其实自己学了这么多专业课,时宁心里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敢直面。
“叮——”
微波炉的提示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她走过去,玉米山药粥的香味弥漫开来。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
是王鹿禾发来的消息:[我到了。]
时宁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立刻,王鹿禾又发来一条:[会怕吗?我跟你一起。]
他知道她在逃避什么。
时宁看着那行字,心里那堵厚厚的墙却条件反射般地竖了起来。
她打字:[不用。]
发送。
于是下一秒,王鹿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时宁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跳如鼓,指尖发凉。
在铃声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她按下了红色的拒接键。
几秒后,王鹿禾的消息再次弹出,只有两个字,她能想象出对方的无奈和克制:[时宁。]
时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打字的速度很快:[学长,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忙完。我有空会自己去的。]
屏幕那头沉默了许久。
聊天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复出现又消失。
最终,他只回了一个字:[好。]
王鹿禾删掉了所有打好的,想劝她,想陪她,想告诉她你很重要的话。
他怕自己再往前一步,那份关心会变成压力,反而将她推得更远。
他能感觉到,时宁似乎无法坦然接受别人不求回报的好意,一旦觉得无法等价偿还,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退缩和逃离。
他在网络上查过很多资料,那些症状和行为模式,指向一个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