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一位“挚友”啊。
反倒是翰林院的几位官员,听到自家学正竟预定了姜记吃食,一个个兴奋不已。
“小娘子,你哪日去我们那儿?”
“届时可会做些别的?胡辣汤不做也罢,但煎饼果子一定要做!”
“去去去,我就爱那口胡辣汤,小娘子莫听他的,胡辣汤万万不能少!”
那副挑挑三拣四、得意洋洋的模样,顿时惹恼了周围其他食客。
好哇,他们想吃还吃不上,这些人倒是挑起花样来了。
“嘿!你们几人从哪儿来的,做人别太贪心,姜小娘子只有一个人,你们张口就订百来十个,是想把姜小娘子给累死嘛!”
“就是啊,还是我们善解人意,断不会让姜小娘子为难。”
翰林院的人一听,也不高兴了。
他们学正好不容易才邀到姜至喜,若叫这些人给搅黄了可怎么办?
能进翰林院的,都是在科举的题海中过五关斩六将的,岂会害怕这点儿威胁?当即嘴皮子一碰,满嘴之乎者也便甩了出来,双方你来我往,争奇斗胜,竟是直接在摊子前辩论起来。
姜至喜啼笑皆非。
最终,还是由她出言,承诺回来之后给大家推出新吃食,这才平息了一场“纷争”。
将队伍最后一位客人的煎饼果子打包好,日头已经接近正午。
姜至喜和过来接人的姜洪一同回到家,简单用过晌饭后,便开始清点明日所需要的食材来。
做一百份煎饼果子,肯定不能准备一百份的食材,需得宽备窄用,除开确切定数,总得多留出来些余量,这样才能以防临时出现什么变故。
如此一来,原先的东西肯定不够,大半都要现卖,所以下午的时候,姜至喜又挎上竹篮出门采购。
内城有许多散集,但这次采买的东西实在有点儿多,她索性多走了一个时辰,直接去了大明门的朝前市。
不愧是京师贸易最繁华的的商业中心,姜至喜到达时已近正午,集市里依旧人头攒动,行立于街道尽头,放眼望去,一座座棚架紧贴着朱红色官署外墙,如锦缎似的尽数展开。
店铺摊位的种类也极为丰富。
靠近大明门的区域,主要售卖笔墨砚台、古董书籍等雅物,越往南靠近正阳门,摊位就变得杂乱,牲口、建材、小吃摊混迹其中,此外还有珠宝店、粮食铺子,以及新鲜的禽肉鲜鱼等专业市场。
姜至喜看得眼花缭乱,若不是今天有事要办,她怎么也得留下来好好逛一逛。
恋恋不舍收回目光,她转身走进粮食铺子,置办煎饼果子所需要的食材。
酱用的多,这次照样多买了三瓶,准备带回去存着慢慢用。
生菜她打算从随身菜园取,一来用来升级菜园,二来她发现,或许是经过几千年的培育选种,老家菜园里种出来的蔬菜,比大明的蔬菜味道更加美味。
此外还零零散散购入了一些日常家用,集市有几处卖牲畜的摊位,她忽然想起上次的那位老伯,也不知出了什么事,谈好的羊奶一直没有送来。
姜至喜不愿意恶意揣测他人,只希望对方真的有事耽搁。
而且之前买羊奶,是因为手头拮据,可这次如果能拿下翰林院的生意,四两银子到手,足够买一头母羊。
后面东西买的太多,一个人拿不下,姜至喜掏出几个铜板雇了个板车,将大兜小兜全部放到车上运了回去。
奔波半日,回家之后连片刻未来得及休息,又开始匆匆忙忙开始明日的备菜。
腊月初十。
姜至喜起了个大早。
衣服尚未绑紧,先摸黑去灶上看锅。大骨头是前一天劈的,明火熬煮了一夜,掀开锅盖,氤氲的蒸气争先恐后涌出,填满了整个厨房,如临仙境。
用手作扇子扇动,眼前的视线才稍显清晰,低头一看,只见深口大锅中,浓白的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气泡,鲜美的香气四处飘溢。
姜至喜脸上露出笑意。
成了!
自从做生意以来,第一次没有在早上出摊,饶是如此,一家四口除了小妹只会趴在床上蹬腿,其余三人都忙得紧锣密鼓。
巳时初,一切准备就绪。
姜至喜把过滤后的老汤倒入陶罐,陶罐是从集市上买的,坯壁很厚实,用棉布在外面裹一圈,扎紧麻绳,确保一丝热气也不漏出。
那边,姜洪已经把摊车检查了好几遍。车轮、挡板、两个便携小炉,一小摞租借的粗瓷大碗,里里外外擦得发亮。
“喜姐儿,走吧。”
姜至喜点点头,转身叮嘱珍姐儿:“我和大哥中午不一定能赶回来,记得把门锁上,厨房锅里留了点儿汤底,要是饿了,就把剩下的菜放进去煮一煮,很简单的。”
珍姐儿听得仔细,末了拍拍胸膛:“二姐放心,我记住了。”
别看着珍姐儿年岁小,却是个伶俐聪明的,姜至喜还是信得过她的,放心同大哥一起出门。
南鼓巷靠北临着城墙,连日的太阳光照不进来,数日过去巷子里积雪未化,车轮从上面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走了约莫一个半时辰的步伐,腿脚都有些酸了,二人终于到达翰林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