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便进了孟廷璋的书斋。
近来一段时间纪承钧对于女儿的刁难还在继续,只是这孩子不但没有丝毫退缩,竟又卷入了太子的事情里去。
望着女儿冲着他亲昵的模样,孟廷璋内心既高兴又五味杂陈。
有时候太过聪慧并不是好事。
饭后舒月跟着娘亲和姐姐回了旧时闺房,陆灼等人留在酒桌上,看出来孟廷璋的欲言又止,叶屺很识趣地先行告退。
陆灼回到倚兰轩的时候就见舒月赤着脚踩在绒毯上,探着身子剪灯花。
夜深寒露重,陆灼怕会冰到她,换得了衣衫才把人揽在了怀里抱着,舒月猫儿似的蹭着自家夫君的胸膛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轻声问
“爹爹同你说什么了,说这么久?”
陆灼一顿,没作声。
孟廷璋让他今后行事避着舒月些,凡事多与他商量,可纪承锐的事,舒月分明比他付出的还要多。
陆灼深深地懊悔起来,舒月却径自握了握他的手。
“我不怕。”
从自家爹爹将陆灼单独留下之时,她便有了几分猜测,如今陆灼欲言又止,她便笃定了这猜测。
“陆少安,我不怕。”万事皆是因果,或许从她决意避开纪承钧婚约的那一刻,便注定了要承担因此带来的后果。
陆灼在舒月额上印下一吻,重又将其搂紧了,没有多言。
隔日上朝,纪承钧当着众大臣的面,主动提出让霁霞山恳请崇熙帝准许他护卫姜皇后入霁霞山。
“母后病势让人忧心不已,”纪承钧面上肃然,拱手朝崇熙帝拜了三拜
“少安与舒月表妹俱是稳妥的人,办事自然不差,只是皇兄已逝,母后膝下无子女侍奉,儿臣身为人子,实在是不忍母后受苦。”
他一番言语说得情真意切,若是不知晓他的为人,陆灼想,连自己也会被他骗过去。
陆灼垂眸沉思片刻,见崇熙帝还在犹豫纪承钧的请求,他霍然出列,向崇熙帝力陈纪承钧送姜皇后上山的种种好处。
陆灼的态度让纪承钧哑然,连崇熙帝应允了在喊他都没有听到。
“三殿下?景王殿下?”他身侧的鲁国公周牧山觑了一眼崇熙帝的脸,小小声地出言提醒。
“怎……多谢父皇,儿臣必定好生侍奉母后”
垂下眼藏住复杂的心绪,纪承钧扬起脸又恢复了恭顺。
陆灼突然转变态度,让纪承钧无所适从,及至回到王府,他还在考虑着什么。
室内沉香木袅袅燃着,卫银澜十指纤纤殷勤地跪坐在榻上,给纪承钧捏肩,素衣薄纱撩人心弦,纪承钧却兴致全无。
“爷~”声音千回百转柔媚非常,只等不来想要的反应,卫银澜眨了眨眼,心下开始计较。
“你先回去,莫要烦本王。”
论理她将探知到的孟舒月在宫中的动向悉数报给了纪承钧,纪承钧初时还将她大夸了一通,奈何今日散了朝会,待她的态度便又如初一般,不冷不热起来。
心中酸涩,卫银澜一步三回头地听从了纪承钧的话带着丫鬟离开了寝居,却又心中不甘,只得甩手去了偏殿。
“你去悄声儿打听下,爷今儿可是遇见了什么事,又有什么是咱们能帮上忙的。”坐在床前散下了发髻,卫银澜对镜沉吟片刻,吩咐丫头道。
听闻是陆灼极力促成纪承钧奉皇后去往霁霞山,卫银澜也是一哂。
霁霞山,陆灼,狡诈如孟舒月,能同她一起的,又能是什么好人。
纪承钧堂堂贵妃之子,何等尊贵,在这对狐狸夫妻的手里,已吃过许多暗刀了。
卫银澜想,决不能让纪承钧再做这种事情了,她必须要想个法子。
“鸦青回来了吗?”她问身边的心腹丫头。
听完卫银澜的担忧,鸦青笑了笑
“良人的心愿,鸦青必定会达成。”手上冷铸铁所制的利刃寒光闪闪,鸦青抚了抚脸上面具,缓缓地咧开嘴角。
纪承钧此人委实不太聪明,竟白白送了自家主人一个师出有名的好借口。
陆少安既然敢邀纪承钧奉皇后同去,必定是做足了准备。
那么此事之后,他们两方无论是谁获了利,自家主子爷便只消顺水推舟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