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嘴”
夫妻俩正说话,白氏又请了人来催。
陆灼带着舒月往外走,舒月便故意地问起白氏的事。
方才在房内,雪绵她们已打听得了白氏其人,并将她在新房门前的作派向她学了个干净。
陆灼是个拎得清的,还知道在这人面前维护于自己,舒月心里微甜,却也知自己决不能看轻这嬷嬷,于她,须得敬着,也得教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才行。
一时行至正厅,孙氏同陆氏族长老爷子坐于上首,下面是陆灼隔房的几位叔伯婶娘,还有几位平辈的兄弟姊妹。
陆穗站在孙氏身侧,冲她笑眼弯弯。
“请新人——”
“敬茶——”
随着司礼官一声令下,陆灼和舒月跪在蒲团上,分别先给孙氏敬茶。
白氏奉了茶盘上来,邬泽的新婚敬茶,男女各有不同,女方敬茶时的茶杯比较矮且平,敬茶前虽持杯三拜,方可敬茶
轮到舒月时,那茶杯莫名厚重了些许,触之灼人,舒月几乎拿不住,望了一眼方才备茶的白氏,见其就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舒月假意不慎倾翻了杯子,快速收回了手,滚烫的茶水和着杯底外沾染的滑腻石灰愈发生热,尽数洒落在白氏的衣裙之上。
白氏自是明了那杯下有什么文章,当下便骇得大叫起来。
众人不明就里却又不免慌乱起来。
舒月便吩咐雪绵速去厨房取些香醋来急用。
白氏跌在地上,手上的灼烧感无法忽视,她当着众人的面就开始哀哀叫痛。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完全出乎意料,孙氏不由得惊叫出声。
“似……似是石灰灼伤所致”有在旁的人已然开口瞧出了些端倪。
石灰遇水生热,必然会伤人,跟在舒月身旁的碧波碧水见此,皆望向瘫坐于地的白氏,眼里的气恼与嫌恶毫不避人,去取香醋匆匆归来的雪绵把盛醋的瓷盆奉于舒月,而后轻轻地拉了拉她俩的衣袖。
雪绵悄声道:“姑娘初初入侯府,不好挂脸生乱,你俩莫要惹出事端。”
二女不悦地咬了咬唇。
正说着,舒月蹲下身来,先请白氏将手置于香醋中,再一叠声地唤人去请郎中。
回身望见一脸愁容的孙氏,舒月顿觉有些不安,而陆灼也回过味来,看一眼舒月复又看向白氏,神色复杂。
见堂外站着的一众丫头仆妇皆悄声议论起来,陆灼朝孙氏行了个礼,一下子握住了舒月的手
“这便是我承平侯府的侯夫人,若然你们有人不敬她,也必是不敬我,不敬二夫人。”
他声线低沉,话却掷地有声。
众人也皆垂首,恭恭敬敬地给舒月请安。
“这少安媳妇儿,可不是个软杮子”趁着陆灼携舒月出外训诫下人之时,堂下亦有人在悄声道。
孙氏斜了周边人一眼,自是附合侄子,吩咐人先带舒月去整衣理妆。
孙氏的大丫鬟领了人来将厅堂收拾停当,又重备了敬茶一应物件儿,待得舒月同陆灼敬完茶出来,已然日上三竿。
被方才这一桩事闹得没了心情,舒月提出要出府去散散心
“阿皎……今日原是我对你不住,我没想到,嬷嬷她会……”
“我能理解她。”舒月道,“她一直伴你长大,视你如同亲生,你甫一成亲,她便不再是你护在你左右的人了,心中难免会难过些。”
“只我却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性子”舒月道“我从不害人,却也不怕人使些小心思的。”
话说着,便出了城,陆灼才发现这马车竟然是往霁霞山去。
“阿皎你……”陆灼大喜过望,舒月竟与他心有灵犀。
舒月方指指身旁的食盒礼品,“成亲之日师父他们来不得,这些糕饼礼物带去,也好叫他们沾沾喜气才是。”
她知道的,陆灼同暮渊名为师徒,情分上却如同是父子,儿子成亲“父亲”不到场,多少还是遗憾的。
这次到访霁霞山乃临时起意,暮渊并不知情,见了彼此,倒是分外惊喜。
“好小子!”暮渊见他先拉了他出去,叫青松来,陪陆灼试了一套拳法,而后满意的翘了翘胡子。。
“没娶了媳妇儿,忘了师傅。也没乐的找不到北。”
陆灼抱了抱拳嘿嘿笑,提来的两坛好酒往桌上放,说要陪暮渊尽兴。
众人一派欢欣之时,房间内里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释月怀抱着一个蓝色斜纹缎子的襁褓,襁褓里小小的婴儿大眼骨碌碌的转,好奇地打量舒月。
“这是……”舒月一顿,猜到了什么的她顿时笑意盈盈。
“青荷丫头生了个大胖小子”暮渊笑道“除夕夜里生的,大名没正经取呢,乳名就叫做阿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