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皎姐姐,我哥他心悦你!只心悦你!从见你第一面时,他就在你这儿丢了一颗心!”
陆穗复又巴巴拉拉一大通,舒月全然未纳入耳里。
陆少安,心悦于她?
那释月师姐呢?陆少安与释月分明那样熟稔亲昵,她眼睁睁地看着释月被陆少安逗笑,两人相处间是那样默契。
可是她却又不能否认,陆少安待她,的确很好,非常好。
至于见的第一面,舒月还是觉得陆穗夸张,两个人都不过是孩童而已,怎就值得“丢了一颗心”?
更不必说,他们相处之下,陆灼虽有离她颇近之举,但多半都是为了护她所为。
若真如陆穗所言,陆灼对她有心,那又何必……
且那玉插梳……
舒月一时,竟觉得分外无措。
陆穗见舒月的脸色半白半红有失神之状,恐其不信她的话,复又指天发起誓来,说让她只管安安心心地嫁入承平侯府来,哥哥绝不会委屈她半分的。
陆穗还只是个半大孩子,对男女间的弯弯绕儿尚且懵懂,不敢随口向她承诺什么,三言两语对陆穗搪塞了几句,借口还要赶制陆灼大婚时用的寝衣,舒月便着人将陆穗好生送了出去。
转眼间,新年已至。
因着陆穗先前的一番话,舒月总觉得心神不宁,心情也不似从前畅快,而恰逢韩昭奉若云回京边关亦有要事要报,陆灼一忙起来,倒也暂时无暇顾及于舒月了。
陆穗小小年纪心里藏不住事儿,生怕是自己性急做错了什么。因此甫一寻到机会就去找了她哥一趟,连珠炮般将她找过舒月的事在陆灼悉数抖搂了个干净,陆灼自是讶异,一抬眸看见妹妹自责的样子还是将满心的焦灼狠狠地藏在了内心深处。
毕竟妹妹只是希望他幸福。
暗自叹了口气,陆灼低缓了声音道
“阿皎所虑不错,我的确不想娶她。”
陆穗讶然,眉头皱得紧紧地,不高兴地撇嘴道
“骗鬼的,我才不信你会不愿意娶她……”
“你都说了,你心悦于她。”
陆灼苦笑,心悦于她不一定要娶她。
陆灼轻声问妹妹,“你觉得你娘亲这一生过得辛苦吗?”
陆穗疑惑地望向他。
“年少守寡,一个人抚育女儿并侄子,因没有他人的帮衬,婶婶一个人支应门庭,还要受人非议,受了多少苦?”
陆灼垂下头去,眸间难掩失落,他缓缓地这
“阿穗,我是你哥哥,你自然觉得我千好万好,但对于其他女子而言,我并不是良配。”
舒月说过她与他,仅是权宜之计。
而他能护着她陪伴她走出那泥淖,他已经很满足了。
喜欢却不必在一起,陆穗实在是想不通,气恼地跺跺脚,她一点也不觉得他哥有多好了。
自陆少安身后的书柜里翻出那枚玉插梳,陆穗将它甩在陆灼面前
“陆少安你就是一个胆小鬼!”
“阿穗你……”
陆灼顿了一下,状若无意地道
“你若喜欢……也可拿去。”
气冲冲走出陆灼的屋子,陆穗坐在廊下的长椅上顺气,一时踌躇着又犯了难。
“红樱”她问身旁的大丫鬟,“若是我能将那玉插梳重又给了姐姐”
“陆少安那胆小鬼会不会生气啊?”
“要不,试一下?!”红樱最是忠心,也最是了解自家姑娘的,这层窗户纸不帮侯爷和孟家姑娘捅破的话,自家姑娘只怕连饭也吃不下了。
可是,如何让哥哥不生气呢?
陆穗又在苦恼,连红樱亦在冥思苦想。
“姑娘,或许阿宝?!”
冷不丁地,红樱想出了一个主意。
次日陆穗照常过府,临走时故意叫走了阿宝,陆灼在家,阿宝有时会去承平侯府住几天,听见雪绵嘟囔了一句,舒月也没有在意。
没想到阿宝晚间竟回来了,脖子上挂了一个红色的小锦囊。
“这是……”舒月仰头看抱阿宝进来的雪绵。
雪绵也疑惑,说是侯府车夫亲自送了阿宝回来,叮嘱自家姑娘吩咐了让舒月务必看锦囊,且收下这物件。
望见雪绵捧来的那盛玉梳儿的锦盒,舒月皱了皱眉。
锦囊里的纸条上,陆穗让她记得看玉梳内里。
舒月依言将手指触上月弧,碰到略有沟壑的纹理。
内里是一行小字:
“皎皎如月,灼灼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