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样陡然之间生出来的心思也惊了舒月自己一大跳。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她在隐隐期待什么?卢少安对他客气疏离是应该的呀,陆少安明明有心上人,却又不得不娶自己,舒月想,对自己的爱人负责,陆灼并没有做错什么。
“我……”
“你……”
陆卓被舒月的话震惊到,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心中生出一点雀跃,他回过神来刚要回答,舒月转头又往屋里跑去。
“阿皎我……”
“今天很晚了,我先睡了啊”
“呯”的一声,舒月应声关门,堵住了陆灼隐藏在喉间的那句话。
夜色昏暗,陆卓并不能看清舒月的表情,但听着她话中略显雀跃的语调,陆灼心中的阴霾微微淡了些许,却又不由得暗暗纳罕。
依着舒月,平时善解人意,爱推己及人的性子,遇见今日这种葬礼,又见阿康姐弟的苦痛,似乎不该有如此的心情。
他正在想着,冷不丁舒月却又拉开了门栓,白皙的小脸在深夜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红润,如同一颗水润饱满的水蜜桃
她垂着眼不看他,只轻声道
“陆少安你要不要进屋来睡?”
“反正……反正”她红着脸却又大大方方地道
“反正也不是头一遭了嘛”
陆灼的大脑一片空白,怔怔地看向她。
后者见他不动,啪的一声又将窗关好。
“舒月……”
“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外面那么冷你若是冻僵冻病了可怎么办啊!”舒月这番话脱口而出,陆灼惊了一跳,舒月亦是。
她愈发觉得自己变得奇怪得很,陆灼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何需她来担心。
“阿皎……”陆灼却不由得弯了弯唇角,把那皮袄子又往身上裹了裹、
“阿皎你不必忧心我,只管去睡!我在外边守着,我安心!”
见舒月兀自垂头不答言,径直往屋里走,他顿了顿,又情不自禁地道
“阿皎,我……有你在我身边我……我很开心”
翌日清晨,阿康的姐夫便下了葬,过了头七,宋青荷的胎像稳下来,陆灼便着舒月去和宋青荷谈,要以友人之名,带宋青荷姐弟去京中住,太子已死,但孩子尚在,他得保他们无虞。
舒月不置可否,闻言端了碗安胎药便去了宋青荷处。
宋青荷自是哭哭啼啼不肯应,她有自己的小心思,她出身寒微,而弟弟却告诉她,夫君乃是富贵人家的出身。
今日舒月的一番话,便更是让她确认了这一点。
这让她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己和孩子绝对不能离开这片土地,连丈夫也不能。
“我应了夫君,决不会离开此处半步”
“孩子是我的,我们娘俩儿都不会离开这里的……”
宋清荷拽住书月的手,哭的嘤嘤切切,好不可怜。
尽乎执拗的她,甚至想要赶舒月走。
望了望角落里重又被钉好的手杖,舒月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没有再执着于劝宋青荷走,略略宽慰了宋青荷几句,她吩咐青松帮忙收拾行装装车,自己和陆灼同出了门去,要陪暮渊逛逛乡中巿集,顺便买些东西给宋家姐弟,回来便启程。
舒月的声音不辩喜怒,但已在内室床上的宋青荷闻听此言,蓦地松了一口气。
陆灼三人甫一出门,便携了暮渊上车,劳暮渊在车上稍等,陆灼同舒月没有去市集,转而来了宋青荷家断了一半墙壁的后院。
后院荒凉破败,院子最深处,仅立一半人高的草垛,雨雪纷飞过后连路亦变得泥泞。
望着地上深浅不一的脚印,舒月同陆灼对望一眼,皆是叹息。
陆灼故意同舒月说笑起来,一步步朝着草垛渐近。
忽然草垛后响起碗盏破碎的声响,继而裂出来一道缝隙,眼前闪过一个灰扑扑的人影。
说时迟那时快,陆灼迅疾起身,将那人制服在地。
被俘的人默默无声,陆灼却在他身后跪了下来。
“微臣神机营指挥佥事陆灼,救驾来迟,万望太子殿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