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纪明姝笑眼弯弯“女儿想请孟家舒月姐姐入宫来陪我。”
崇熙帝一顿,纪明姝又道:“女儿随夫子学画已久画技却无精进,孟家姐姐师从孟大人,画得一手好丹青,又又与女儿情同姐妹,若女儿要寻人指点,想来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崇熙帝无言,心中却在暗忖,为何女儿要选的人是孟家阿皎。
阿皎的确画得一手好丹青,尤其擅长模仿石翀石大家所绘的兰花图,女儿要向她请教画技自然是好事,但这时机,确实不妥。
自己前脚刚成全了陆灼,后脚就让人家的未婚妻子入宫陪伴自家女儿,未免太过不合理了些。
念及此,崇熙帝清了清嗓子,缓下声音同女儿解释。
“你舒月姐姐和陆家少安成婚在即,陆少安父母的灵柩都安葬在他们陵城祖地,他们小夫妻俩尚需前往祭拜。以告慰父母在天之灵,孝义人伦,皆无可悖。”
邬泽以孝义治天下,如此让臣子之妻悖了告慰翁姑的旧俗只为了伴驾自己的公主,崇熙帝想了又想,不妥,还是不妥。
纪明姝失落地垂下眼睛,亮亮的眸子失了光彩。
原来陆灼散朝后会留下来,是要带孟舒月去祭拜父母。
回忆起赛马会那一日,陆少安救她时僵硬的动作,疏离的眼神,再对比他义无反顾将舒月打横抱起,丝毫不在意在场众人是如何看他,如何看他们,纪明姝一时竟无言再同父亲辩驳什么……
她带着阿绣走下了御书房的长阶,一步步行至了卸花园,阳光晴好,寒雪微融,但她心上却缓缓地结了一层霜花出来,极寒,寒得让她红了眼圈,站在灿烂骄阳之下,也察觉不到温暖。
纪明姝默默走着,纷杂的思绪便一股脑的融入她的脑海。
陆少安知不知道,孟舒月并不曾对他有情?
若他知道了,又会怎样想?
孟舒月本是要嫁入宫中成为自己嫡亲皇嫂的人,生了病,名声又差成那般,被哥哥弃了的女子,陆少安会丝毫不在意?还是陆少安他,压根便不知情。
一想到陆卓可能被蒙在鼓里,纪明姝心里又涌出一股子希望来,她急切地开始思考着,如何能将这桩事情告诉陆灼。
陆灼同孟舒月婚事在即,纪明姝有点难过地想,不能待他们从陵城返回再说,一但陵城陆氏的众人认了她孟舒月为陆灼的妻子,到时候哪怕为了脸面,陆少安也绝不会背弃了孟舒月,更何况,陆少安他对孟舒月早便有情,陆少安信她还是信孟舒月,答案显而易见,呼之欲出。
坐在御花园湖心亭之上,纪明姝咬了咬唇,手里的帕子拧成了一团。
忽见三皇子纪承钧自远处行来,纪明姝眨了眨眼,提着裙摆飞快地向纪承钧奔过去,纪承钧躲闪不及,险些被撞。
伺候纪承钧的太监禄喜急急地挡到了纪承钧身前,刚要摆起架子开骂何人冲撞王爷,定睛一看,竟是公主,忙扇了自己一耳光,向纪明殊讨好地笑。
“给公主请安,奴才瞎了眼,未瞧见公主,还望公主……”
谁知他话音未落,禄喜身后的纪承钧先行眯了眯眸子,皱起了眉头来,不满地看向妹妹。
“眼看再过几个月便是及笄的大姑娘了,宫闱之间竟然提裙乱跑,半点分寸也无,若然叫教习嬷嬷抓住了告到母妃那里,你岂不是又讨不得什么好了?”
纪明姝正着急,一时听了纪承钧这般语气也上了火,立马便回怼自家哥哥道
“怪不得皇兄你既能娶不到舒月姐姐又能让父皇不高兴,脾气坏成这样,若我是孟舒月,我也要躲着你才是。”
一听舒月的名字,纪承钧的脸色阴沉下来。
自己屡屡出手都被陆少安那小子给破了局,连带着赔进一个鲁国公府的傻小子周茂不说,赛马会上竟又让他抢了先,白白英雄救美了一回。
那周茂也是真蠢,自己只是提点他可以制造意外以获芳心,他竟因为对舒月怜香惜玉,一时错了主意把那份秋芜草掺给了妹妹的那匹马,还好自己着人备了双份的药,只不过白白又让陆少安出了风头,他想想便气不过。
“蠢货!”纪承钧怒不可遏,这全都是群蠢货!
“皇兄……”心里念头一起,纪明姝竟然软了声调来求他。
“皇兄你这般生气,必然是舍不下舒月姐姐对不对……”
“若此番你能帮妹妹搅乱孟家女同陆少安的这桩姻缘,我保你抱得美人归好不好……”
妹妹眨巴着眼看向纪承钧,一时竟让他糊涂起来。
让他抱得美人归?那陆少安?
看着妹妹提到陆少安一脸少女怀春的样子,纪承钧豁然开朗。
懒洋洋地一展手中折扇,纪承钧蓦地想起,昨日鸦青来禀的,孟廷璋翁婿俩的动向,心中一动,他看向纪明姝,笑容变得温和
“凝欢想如何做?皇兄听你的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