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不知重诺如陆小侯爷,也会有这般食言的时候。
陆灼素来知其为人,闻言并不恼,入了房间左看右看不见暮渊身影,便径直入了暮渊平日看诊的诊室,将舒月放到枕上,回身便朝那女子拱了拱手
“阿皎为人所害昏迷不醒,且无解药,还望释月师姐慈心,替少安向师父通传一声。”
“呸,虚长你几岁而已,听你这般说道,真成了老/妈/子了,没得倒叫人厌烦。”
释月呸了一口,话虽如此说,然她生就一张娃娃脸,身形又娇小,连/腰/上/系/着的药囊都绣成憨态可鞠的猫猫头形状,若说她同陆穗一般大,也并不违和。
然人虽看着天真可爱,但陆灼却知道,释月是个极具从医天赋的人,尤擅解毒之事。
暮渊下山未归,留话把舒月交给了释月照顾,听释月说此毒不难解,陆灼才暂且安下心来。
释月为舒月探过脉复又施针,最后从猫/咪/药囊里翻出一个细长的玉制小瓶来,叫陆灼扶舒月坐起来。
陆灼一愣:“我?”
释月极嫌弃地睨了他一眼,拍拍/床/边:“不然呢?除了你现下这里还有别人吗?坐起身来便于/吞/药/啊!”
陆灼方/坐/到/了/床/上,将舒月扶起,靠到自己肩上。
方才情急,陆灼未曾觉得自己环抱舒月有何不妥,然现下真切地感/受/着/舒月/的/体/温,嗅着独属少女的馨香,陆灼面/上/止/不/住/地发热,通红的耳尖愈发暴露了他的窘迫 。
“装的什么假正经,把人姑娘抱来的时候也没见你如此这般没出息。”释月啐了他一口,转身自玉瓶里取出一颗赤红的丹药给舒月喂下。
“妥了,让她且睡上几个时辰吧。”
释月低头用巾帕拂了拂掌心,复又托了腮看看舒月再望向陆灼,唇角的笑带着几丝玩味:
“这小妮子是生得俊,连你这不通情事的木头遇上她也能开出花来了,不错不错。”
陆灼却不言语,只顾盯着舒月看,
因着每个人对药物的接受程度不同,释月还要在此陪着舒月呆上个/把/时辰,以防她有什么不测。
“这便是你那定了婚约的媳妇儿?莫要担心,此番下的药不过是我故乡的软筋散,不会伤人性命,但这药的厉害在于会让人骨/散/筋/软,浑身无力,任人摆布,最终失去自我意识,陷入完全昏迷。”
然自个儿呆着无趣,释月便起了逗弄自己情窦初开的小师弟的心思。
“让我来猜猜看,对一个姑娘家施下这种药”释月坐到桌前取了一颗腌好的蜜渍杨梅投进嘴里,再缓缓地/吐/出/核儿来,“这定是个不/中/用/的男人才能干出来的事儿,是吧?”
“只是姑娘/中/了这药,倒是方便/你/施/为/了……”释月故意道:“那么喜欢人家,又是未婚夫妻,陆少安你这傻小子,不会连/一/亲/芳/泽都没有过吧?”
陆灼一愣,“乘人之危实非君子所为。”
“啧啧啧,”释月没来由地被陆灼的深/情/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确定舒月并非因为药物有什么不适,她速速离开了内室,独留二人在内。
陆灼低眸望着/怀/中/的/姑/娘。
他不是三皇子,他真心地仰慕舒月,如此便不愿逼/迫/于她。
而且,他们之间的婚约……
陆灼没有那样的底气,认为她也同他一样钟情。
情不自禁地将环住她的手收紧,陆灼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阿皎,你可知道我心悦于你?”
舒月是被山间重重的鸟鸣惊醒的,动了动/身/子/感觉力气恢复如初,舒月起/身/下/了/床,才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地方。
厚木桩叠成的桌子,粗陶土烧出的水瓮,古朴的陈设伴着窗上开着朵朵小花肆意生长的绿藤条,一切充满了野趣。
而她尚记得清楚,她本应身在皇宫。
顾不上其他,她径直往屋外奔去,却撞上迎面赶来,欲察看她景况的释月。
“呀,你醒了……”释月欣悦地笑“这下陆少安可算是又欠我一笔了……”
她放下手中的小药筐,“你好,我名唤释月,同你一样的月字,是陆少安的……”
望着释月的笑容,舒月什么也没有听清。
她只听见了那句“同你一样的月字。”
那枚雕刻精致的小月牙状的玉插梳,猛地浮现在了她眼前
难道陆少安的心上人,正是这位释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