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她未至楼下,已有人冲出了重重人海,跃上台去将如卿护在了怀中。
如卿含泪,眼红红地,却欣悦地望向他,眼中情意浓得化不开。
“如卿是我的人,我倒要看看谁敢动她!”
来者身形清瘦单薄,一副书卷气,但话音却有力量,掷地有声。
舒月闻听此言,不由顿住了脚步,刚要赞一声好个有担当的男儿,视线下移,恰巧那人也看到了她。
青衣白袍碧玉簪,正是不久前才惹过她的那位尚书家的二公子,卫霖。
舒月瞬间明白了他为什么会不愿同自己结亲,但念起他做下的事,舒月实在难对这人生出好感,哪怕他为了心爱之人,敢于出面。
卫霖再有气势有担当却也到底是个文人,眼瞧着便不是那有力气的登徒子的对手。
舒月便叫过自家带来的四个护卫去帮卫霖的忙,孔武有力的护卫们得令,上前一人一边抓住登徒子的四肢将他牢牢地困住,咧开嘴冲其露出“和善”的笑容。
登徒子见卫霖有人护着,如卿又抵死不收他的钱,声声诉着她与他并无瓜葛,如若不信可以报官。
而人群里有人见这“闹剧”胜负已分,已叫嚷起来站在了如卿卫霖的那一边。
情势扭转,那登徒子便一叠声地冲护卫们告起饶来。
“各位仁兄,各位好汉,且饶了小的吧!”
众人对其嘴脸嗤之以鼻,一场闹剧便以登徒子被丢出戏楼而告终。
待得戏散场,受了惊吓的如卿被卫霖搀着,先来了二楼,深深地向舒月姐妹道谢。
如卿不明就里,只当她是卫霖的旧识对舒月声声口称公子,舒月抬起眼来又见卫霖站在如卿身后定定地朝她看,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当下更着恼。
同如卿连连道了几句些许小事不足挂齿,舒月连个白眼儿也不想给卫霖,拉着姐姐欲走,卫霖却又发挥了他在寺庙时厚脸皮的功夫。
“滚开!”低声冷喝一声,舒月径直向外走。
卫霖却不死心地,一直跟着她。
“卫公子”,
眼见他欲有跟自己回家之意,舒月忍无可忍,安抚若云在车上稍等,舒月径直跳下了车,面对着卫霖,语气森然有如寒冰。
“人贵有自知之明,是你先使毒计碍我名声在先,不能怪我今日不接受你的致歉!”
长舒了一口气略略压制下心中不断涌起的怒气,舒月又补充道
“今日我救下如卿姑娘是我见姑娘可怜有意帮衬于她,也欣赏你手无缚鸡之力却勇于上前护住心上之人的志气,但你为了心上人害我母亲心伤,害我在佛祖面前被称有不吉之兆,让我谅解你,是绝无可能的事。”
卫霖低下头,愧疚难当,但却仍无离开的意思。
舒月只得败下阵来,问他既已道过歉了,为何还缠着自己不放。
卫霖瞥眼舒月身后高壮如牛的护卫心生敬畏,放轻了声音道
“我在寺中那般行事,乃是三皇子授意。”
舒月冷笑,她早该起疑心的。
卫夫人待娘亲那般热络,自家爹爹的官职又远在卫霖父亲之上,若背后没有更大的权势支撑,卫霖怎会做出这般毁人家声名声之事。
“三皇子并不相信二姑娘你偏偏会在贵妃娘娘欲为他求赐婚之时卧病在床。”
卫霖道:“早在京中传出姑娘生病缺席太后寿宴之时,三皇子殿下就已在相府中布下了耳目,姑娘生病之事会在短时间内传遍京中,惹得议论纷纷,众人无人再敢同姑娘结亲,也是三皇子殿下的授意。”
“所以你我两家欲结亲之事,三皇子早便知晓,叫我亲自在灯油中添上树汁和水使其不燃,也是为了借佛祖之意,阻碍姑娘嫁予他人。”
“若姑娘仍是不肯许嫁,无法对自己生病之事作出合理的解释,三皇子也会以姑娘称病,欺君之名,降罪于丞相府。”
舒月突然明白了为何那日在宫院廊下,三皇子会掐/着/她下巴对她说,他对她志在必得。
他是要让她在家声名声尽毁,成为天下笑柄之后,哭跪在他膝下,求他娶她。
遑论为妃,三皇子便是要她甘为人/妾,好让她孟氏一族,来日能心甘情愿地做他夺嫡之路的垫脚石。
春日融融,舒月却不由得遍体生寒,素白指尖掐进掌心,她愤恨不已,强忍着怒火同卫霖告别,钻入车中,舒月整个人都在抖。
“三皇子,我定不会让你的毒计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