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落,台下的慕振昇忙出声道:“启禀盟主,还有小子无忘未到,兴许……兴许是这小子路上耽搁了些时间,马上就会到了。”
“慕家主,并非我不近人情,只是这时间已到,我总不能因贤侄一人让各位豪杰久等啊。”魏敬山掐着胡子摇头道,慕振昇脸上青红一片,勉强扯出笑道,“盟主说得是。”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要耽搁了,还请盟主击鼓为号,宣布比试开始。”温守业催促的声音响起,魏敬山虽觉有些不满,但到底怕夜长梦多,点了点头,缓缓起身走向击鼓台,台下众人目光炯炯,谢之栩似有所感般地回过头去,隐约马匹的嘶鸣声渐进。
魏敬山握住鼓槌的刹那,众人只听朱雀台外传来男子的高呼声。
“慕家慕无忘因故来迟!还望盟主见谅!”
蒙蒙细雨中,众人回头望去,只见男子一身劲装被淋湿贴在身上,头戴斗笠,翻身下后利落一跪,眉宇间尽是凛然。
温衔玉透过乌压压的人群细细向慕无忘看去,目光短暂地落在他身上几秒,又缓缓移向那马背上剩下的另一个身影,那身影是个女子的轮廓,头上带着帷帽,将容貌遮得严严实实,可她偏偏觉得眼熟,某个身影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又被她厌恶的摒弃。
“宿主,你看,这就是主角的光环,哪怕遇到再大的困难,最后也一定会在关键时刻出场。”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谢之栩默不作声地攥紧了拳,森然的目光中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压着磅礴的不甘。
“宿主,您总是想要肆意地去改变剧情,但我提醒过您很多次了,人,不要想着跟主宰命运的神斗。”
“蜉蝣撼树,不过如此。唯有你我合作,方能如你所愿,改变一切。”
紧攥的手传来骨节紧绷的声响,谢之栩深深咽下一口气,抬了抬眼,重新看回台上。
慕无忘的出现纵然让魏敬山不满,却也碍于现下目光众多,不敢表露情绪,只得微微颔首:“不迟不迟,贤侄来得正好。”
战鼓声第三次落下,众人只觉眼前一晃,魏氏山庄之内不知何时显出众多绿衣影卫,侍从跃至密林之中,与林中苍翠几乎合为一体,犹如林中树影。
“比试而已,点到为止,望诸位不要伤了和气。”
魏敬山话落,众人便见台上六人闪身而去。谢之栩余光瞥了昆山一眼,昆山见状忙点了下头,向着温衔玉的方向追去。
林间细雨蒙蒙,竹影婆娑,温衔玉脚尖落地,便听身后竹叶摇晃,余光瞥去,魏氏的影卫默不作声地隐匿在身后。这群影子的存在一来是为了防止他们在比试过程中下死手,二来则是将林中的情况随时汇报给朱雀台,一旦发生意外,则可以随时制止。
眼下她体内的余毒未清,无力感仍旧充斥着四肢百骸,身体的五感远不及平时敏锐,身后影子众多,光是脚步声就让她难以辨识来者。
“混蛋!”
一想到自己如今的模样会尽数落在身后影子的眼中,温衔玉便忍不住对谢之栩骂出声来,扶着翠竹的手越收越紧,体内的不适感加重,急促的呼吸迫使她半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潮湿的空气。
若是放下平日里,从她眼前着处赶往魁星塔,调动内力前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而今她身体羸弱,根本承受不住内力的调动,哪怕强行调动赶至,到了那处身体反噬,也只有当别人靶子的份儿。
既然如此,不若徐徐赶至,先等身体恢复,若是运气好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兴许她还能当一当那黄雀。
温衔玉细细想着,重新提起一口气来,扶着竹子缓缓直起身,略带踉跄地向着魁星塔的方向移去。
一步步踩在松软的地上,脚步声清晰可闻,温衔玉混混沌沌地不只走了多久,只觉小腿酸痛地可怕,脚步方一停下,不等她弯身碰至脚踝,便听身后林中风声一过,一道庞大的身影迅速从头顶落下,将她的身体足足击飞几米远,扫起满地泥叶。
“咳、咳咳……”
鼻腔里的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芳香呛地温衔玉猛咳了几声,身体像散架了般剧烈地疼痛起来,她支着手臂堪堪撑起半边身子,便察觉到头顶的斗篷滑落,藏在里面的长发倾泻而下,细细几缕遮挡在面前,半挡住面前那人沾了泥的锦鞋。
“表妹呐表妹,你的身体果然不对劲。”谢兆阳讥笑着走来,收回手中的双剑,半蹲下身,嘲讽的目光落在温衔玉被长发遮挡的脸上,扯起一抹玩味的笑,“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若是放在什么红袖楼里,或许还能惹得男人的怜惜,可是放在这儿,那可就是丢人现眼了。”
“呸!”谢兆阳话音刚落,温衔玉便狠狠啐了一口,不等谢兆阳反应过来,便猛地抽出腰上别着的小刀,对着谢兆阳的鞋一刀扎下。
痛苦的哀嚎声瞬间炸开,谢兆阳下意识抬脚,对着温衔玉的心口便是一脚,温衔玉身后挡着的竹子被顺势压断,心口处的闷疼到窒息,温衔玉只觉头脑昏沉眼花缭乱,喉中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上用,她刚一张嘴,便是一大口血被猛地喷出。
竭力地呼吸了几大口,温衔玉强撑着意识地摇了摇头,视线刚一清晰,就见谢兆阳正捧着他的脚在地上打滚哀嚎,脚掌上溢出的血将鞋子染得通红,顺着谢兆阳的手大片大片地流进袖口。
温衔玉苍白的脸上抑制不住地染上了一丝笑意,纤长的手指拼命够着掉落的剑,在握住的刹那,支着半边身子勉强站起,跌跌撞撞地向谢兆阳走去。
他们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块玉,绳断,玉碎,便相当于身死。
温衔玉被雨水浸泡过的脸白得吓人,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地向谢兆阳脖颈刺去,只是还不等碰触到那条系着玉的红绳,便被谢兆阳倾力反扑过来,削瘦的肩膀狠狠压上竹林,连带着身前的谢兆阳一块向后倒去。
“想杀我!你做梦!”谢兆阳目呲欲裂地将温衔玉摁在身下,不由分说地对着温衔玉便是一拳,随后拿起剑,半扯开温衔玉系着的斗篷,对着她颈间的红绳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