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进来吧。”魏敬山话落,缓缓正眼,命人收了蒲团后,几步迎上匆匆赶来的温衔玉。
“温七侄女啊,我可算把你盼来了。”魏敬山扯着满是皱纹的眼角担忧道,“远儿的事你可操办妥帖了?若是人手不够,我再给你加派人手。”
“有劳盟主担心,八弟的事我已经处置妥帖了。”温衔玉说着,又是泫然欲泣的神色,“只是……只是此行之前,阿爹曾嘱托我要照看好八弟,如今八弟不行遇难,若是阿爹怪罪下来……”
温衔玉欲言又止,魏敬山立刻领会,连忙安抚道:“这如何能怪罪得了你呢,是我之错,是我之错,若你父来,我定会亲自向你父亲解释。”
魏敬山话落,温衔玉忙摇摇头:“这如何能怪盟主呢,要怪,也只能怪那群薛氏歹人!”
“薛氏!”魏敬山霎时一惊,温衔玉见状忙道,“正是。请盟主恕我隐瞒,其实先前的案子早在今日之前我便已查出了蛛丝马迹,这几起案子的凶手乃是当年被灭门的薛氏后人,温七本想着抓到人后将其直接押送至盟主面前,可省了盟主费心。只可惜温七无能,只得了那人的全尸,勉强从那人的刺青上得了他是薛氏之人的物证。”
“薛氏……薛氏……”魏敬山如呓语般低声念叨着,“他居然……他居然又回来了!”
“盟主?盟主?”温衔玉催促地喊了两声,魏敬山大梦初醒似的颤了一下,脸色苍白道,“七侄女,这案子……这案子你不必查了,我会派人去查……当务之急,是你爹……此事你阿爹可知晓?”
“阿爹…”温衔玉摇了摇头,不解道,“他并不知情。”
“他得知情!他必须得知情!”魏敬山说着,在屋内不断踱步起来,温衔玉盯着他打量了半晌,拧了拧眉,犹豫道,“不过先些日子我给家中传了封信过去,阿爹后来回信说,他会赶来蓬山瞧一瞧我口中所说之事,按照日子,大约过几日便到了。”
“好孩子,好孩子!做的好啊!”魏敬山混沌的目光瞬间一亮,温衔玉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见他满意,又思忖着试探道,“只是阿爹原本来,也是为了看八弟在最后的比试,如今,八弟离去,父亲拖着病体前来……只怕是……”
“远儿虽没了,可是这不还有七侄女你吗!”魏敬山急切道,“温七侄女放心,你们温家的忠心我看得见,你调查此事的功劳我亦不能视而不见,只要你能赢下最后的比试,你们温家应得的荣耀与名望,我会让它尽数落在你的头上。”
“温七,多谢盟主!”温衔玉俯首,长睫掩下眸底笑意。
盟主府的院落里传来丝丝雨声,掩住屋内的声响。蓬山后山处,天枢院内,擦剑的男子停住手,抬眼看向屋外走进的老者。那老者的脸上横亘着疤痕,见他看过来,俯首道:“启禀少主,还是没有找到尸身。”
“霍叔,你这次实在太冒失了。”慕无忘道,“早前我便说过,不要打草惊蛇,那温七行事果断,武艺高超,一旦被她盯上,迟早会生出麻烦。”
“少主教训得是!是老奴的错,不该急功近利,早知道就把那百晓生放在后面杀了,只是……只是哪天我又碰到他津津乐道地同人污蔑我们薛家,我实在没忍住……我实在……”霍叔说着,又恨恨道,“更何况好不容易这么多家族凑在一起,不趁机报复他们,让他们活在恐惧中,我始终觉得……觉得对不起咱们薛家!”
“此刻多杀那一个两个又有什么意义?”慕无忘目光幽深道,“反正晚些时候也都是要死的,最近两日你便按下性子不要再轻举妄动了,我们已经死了两个兄弟,还有一个唐横兄如今不知所踪,反正距离咱们最后的行动也没有几日了,这山中势力众多,你切记稍安勿躁。”
“是!”霍叔声落,门外传来慕家主慕振昇掀帘走进的声音,“是啊老霍,无忘说得对,你还是太急躁了,这山中这般情形,你居然还敢随便动手。”
慕振昇话落,慕无忘赶紧起身:“父亲。”
“坐吧无忘。”慕振昇道,“其实我当年收留你之时,就已经做好了你会为你们薛家报仇的准备,只是你也清楚,从你们到了这蓬山开始,就只动过三次手,谭世望一次,裴家那小子一次,百晓生一次。那么除了这三次外,魏敬山遭遇的那两次是谁动的手?那人是敌是友,是何目的,是否是变数我们尚未可知啊。”
“父亲说得是。”慕无忘道,“无忘日后一定更加谨慎。”
“还有一事。”慕振昇道,“那日你与谢家三郎比试之时,是否暴露了隐藏的剑法。我看温七那孩子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对。”
“正是。”慕无忘脸色难堪道,“我也没想到那谢三郎竟会以命相搏,招式奇诡,是无忘疏忽大意了。至于温七…她那日之后并未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想来还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是单纯对孩儿感兴趣吧。”
“最好如此。”慕振昇摇头道,“此前的谢三郎已经是一个变数了,但愿她不会成为第二个变数。”
慕振昇话落,门外骤起脚步声。
“启禀慕家主,少主,唐横回来了!”
唐横?!
下属声落,屋内几人赶忙向外走去,只见唐横拖着血迹斑斑地身体踉踉跄跄的走来,浑身上下不见一处好地方。
“小唐,你怎么样?你这几日去哪里了,你是被人抓走了吗?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你!”霍叔急切道,唐横张开的嘴抖了又抖,视线扫过众人,良久,下了决心般咬了咬牙,颤抖着开口。
“我没被谁抓走。”
“我只是……被他们追得掉落悬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