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温明远被骂得语塞,低眉嗫嚅了良久,小心翼翼道,“好姐姐,我……我都已经这样了,你骂我也无济于事啊,你是咱们温家最聪明的了,你快帮我想想,我该怎么做才能让魏盟主重新看中我啊,看中咱们温家啊!”
温明远试探地说着,温衔玉揉着眉心沉沉叹了口气,扶额沉默半晌,锐利的眼冷冷向温明远看去。
“办法倒是有,只是这法子……”温衔玉蹙了蹙眉,“算了,太冒险了。”
“七姐,你一向果敢决绝,怎么眼下这种情况还犹豫起来了!”温明远道,“只要你发话,别说什么冒不冒险,只要是能挽回咱们温家颜面的,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能做!”
“当真?”温衔玉眯了眯烟,温明远连忙点头,温衔玉见状挥了挥手,屏退院内众人,又把温明远叫到膝下,俯身轻声道,“你也知道最近魏敬山在命我调查刺杀之事吧,若此时再来一场刺杀,你又刚好为他挡了一箭,此等恩情,他该当如何?”
“这……这自然是感念我救他一命啊。”温明远眼睛一亮,随即又道,“可是七姐,你怎知那刺客会在何时再次刺杀他?”
“我不知道啊。”温衔玉轻飘飘道,盯着温明远的眼睛没有说话,温明远先是愣住,半晌,脸色突然一白,结结巴巴地看着温衔玉道,“你是想……你是想趁着刺客没被抓到,假装刺客的手来……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没什么冒不冒险的,现如今这桩刺杀案是我来负责,你觉得我抓到那人,会让他有机会说出他没动手的真相?”温衔玉循循善诱道,“我担心的是你,你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别到时候这场戏一开演,你就先吓得屁滚尿流的逃了。”
“我不会的,七姐放心。”温明远咬牙道,温衔玉满意地点点头,刚要抬了手让他下去,便瞥见温明远犹疑的眼神,微顿了两秒,温衔玉勾了勾唇,轻叹了句,“说实话,温明远,你这种人我真是懒得帮,要不是阿爹说你将来会过继到我阿娘名下,我巴不得你滚远点,不过未来你我既算一母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只不过我今日帮了你,他日你掌权温家,也要帮我。”
温衔玉话落,温明远眼中的怀疑略散了些,稍稍垂眼,遮住眼底乐不可支的讽刺。
“七姐说得是,小弟一定牢记姐姐的恩情,他日若是掌权温家,定帮姐姐毁了那婚书,与姐姐共掌温家!”
距离百晓生的死转眼便过去两日,两日内温衔玉暗中命人彻查了此行数百世家的底细,派人在入夜后守在谈及过薛家叛国之事的家族院外,院前黑土盖红绳,红绳系银铃,一旦有所异动,满山别野皆是铃响。
蓬山入夜寒凉,竹影婆娑,风声萧瑟,四方阵位皆寂静无声,温衔玉持剑盘膝坐于檐下,月兰端着茶向远处遥遥望去,轻轻拧了拧眉,小心地向温衔玉靠去,俯身低声道:“主子,此法真的可行吗?”
“如今他杀了三人,已经造成了部分人的恐慌,导致有些人先行下山,若他真想杀更多人报仇,见此情形必然会加快杀人的速度。”
“我要是他,最多三日一个。”
温衔玉话落,月兰顿觉身后一阵凉风袭来,手中的茶杯倏然掉落,碎落一刹,漫山遍野响起银铃声,温衔玉的身影如银霜般一闪而逝。皓月之下,雪衣与银剑交相辉映,竹影飒飒,檐上脚步声飞快,瓦片七零八碎,四方剑器声汇聚,灯火连绵亮起。
“快来人啊!他跑了!”
“追!”
“七爷!小心暗箭!”
惊呼声方起,温衔玉猛地转身,锐利的箭头在耳边呼啸而过,脸颊侧处一阵细微的疼。
“小七爷!您没事吧!”
属下话落,温衔玉伸手缓缓摸了下自己的脸,白皙的指尖上染着一抹淡淡的血迹,像化开在羊脂玉上的朱红丹砂。
“小七爷,您的脸……”下属低声道,温衔玉嗤笑一声,伸手将脸上血迹擦掉,目光炯炯望向那人逃向的竹林,微微扬唇,眼中露出别样的兴奋。
“这才有点意思。”温衔玉扬声,“今夜,抓到此贼人的重重有赏,活捉者奖五百两,得其尸身者三百两!”
“是!”
一时间,漫山遍野的黑影如箭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