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香话落,月兰了连忙点了点头,温衔玉闻言思索了片刻,见谢之栩向自己这边倾身,下意识向后躲去,却见谢之栩见了她的举动笑意更甚,一双潋滟含情的眼睛轻佻地一眨,扯唇轻声道:“温衔玉,该不会红香没说之前,你以为我在这儿守了你一夜,衣物都是我换的吧。”
“……当然不是。”温衔玉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脸,脑子彻底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攥着被褥的手松了又紧,强压下心底涌起的怒火,对着谢之栩招了招手,“谢三,你过来些,我问问你昨晚之事……”
“昨晚?”谢之栩顿了顿,附耳靠去,刚一靠近,就察觉到腰腹处被人猛地踹上一脚,整个人瞬间从塌边仰下,扑通一声栽在地上。
温衔玉眯眼盯着他狼狈的模样,伸手理了理自己的仪表,满意地穿鞋起身。
“你个孟浪子,还敢调侃到我身上。”
说罢,迈步走近,半蹲下身,昆山见状忙要阻拦,却见谢之栩毫无惧色地支起身,拍了拍袖口的灰,直视上温衔玉的眼,咧嘴一笑:“精神恢复得不错嘛,都能打救命恩人了。”
“救命恩人?”温衔玉好笑地打量了一番谢之栩,“一掌而已,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是,救命恩人算不上,不过恩情你可得记下。”谢之栩道,温衔玉垂了垂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昨夜疼到晕厥,那百晓生的事可都是我帮你查的,这恩情你可别赖着不还。”谢之栩拍了拍衣上的灰,起身淡漠道,“先前你本欲调查谭世望与裴家公子可曾共同的罪过什么人,可惜这二人本就是嘴贱之徒,得罪的人没有八百也有一千,共同得罪之人可谓数不胜数,但百晓生不一样,他平日素来谨慎,与人周旋更是滴水不漏,能与他结仇之刃,想必是因为他写了不利于自己之事,而百晓生写过的,唯一带着批判情绪的,就是当年薛家叛国之事。”
“薛家……”温衔玉若有所思地念了句。
谢之栩点点头,继续说道:“昨夜我看你去翻阅他写过的薛氏卷宗,想必也对此有所怀疑,昨夜我又命人调查了谭世望与裴家公子二人,巧的是,这俩家也曾大肆宣扬过薛家叛国之事,这二人更是当众辱骂过薛氏之人。”
“不仅如此。”谢之栩道,“薛氏当年因叛国被灭门,若说薛氏之人来报仇,还真称得上一句,见‘鬼’了。”
“照你这样说,这是薛氏亡魂回来向宣扬过他们家族丑事的人来报仇了?”温衔玉慢慢道,“一个,两个,三个,这样看来,薛氏是要趁着这次英豪大会把所有不满之人都杀了啊,这样想来,下一个必然也是曾宣扬过薛氏叛国之人,只要我命人守好这些人,这‘鬼’必然会露出马脚。”
“正是。”谢之栩颔首一笑,轻轻抬眼,目光似有而无地落在温衔玉的无名指上,她思考时一向喜欢托着下颚,偏生那素白的手上生了颗红色的小痣,如同白玉染上的一点朱砂,生得别有一番风味。
谢之栩眸光沉沉地盯着,印象里自己上辈子握住它的次数不少,只不过温衔玉的性子向来阴晴不定,对他又懒得去藏,有心让他相助时,便忍着性子任他把玩片刻,若是他不得力了,或是真的激怒了她,这手便成了毫不留情的一掌。
“谢三?谢三?”温衔玉冷不防地叫了两声,不满道,“你盯着我手做什么?”
“我瞧它……”谢之栩乐了一下,有些回味着道,“生得别致。”
“还敢口出狂言,谢三,你今日真是不想完整地离开我这儿了。”温衔玉说着,下意识扬手,谢之栩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刚要说些什么,门外蓦地传来虞松雪的喊声,“小七爷,不好了,八少爷受伤了!”
温明远受伤了?
温衔玉一顿,放下扬起的手,目光从谢之栩身上移开,赞许地用余光瞥了红香一眼,随后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房门大敞开来,屋内只剩谢之栩与昆山二人。昆山见温衔玉走了,忙要上前检查谢之栩受伤与否,却见那人云淡风轻地挥了挥手,径自走向门外。眼中戏谑的神色不知何时已然退却,一双幽深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一脸焦急地抓着温衔玉袖口的虞松雪,片刻,谢之栩扯了扯唇,声音淡淡,却寒凉得惊人。
“虞松雪……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