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便不信谢之栩是真的要去后花园的,所以也懒得同他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道:“你跟着我出来,不会还是为了那个虞松雪吧。”
“不愧是我的未婚妻,真聪明。”谢之栩摇扇道,“泱泱,把她让给我吧,我是真的需要她。”
“是她自己想要跟着我的,什么叫做让我把她让给你?”温衔玉冷笑一声,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谢之栩,“谢三,你那么多美婢环侍都不够啊,就非瞧上这一个?”
“我何时说我瞧上她了?”谢之栩不屑道,温衔玉抬眼,“那你要她做什么?”
“这……”
温衔玉倒真把谢之栩问住了,他总不能说他需要用她来完成系统任务吧,可若是不这么说,说些别的什么让温衔玉误会他与虞松雪,他着实觉得晦气。
没等谢之栩想出个合适的理由,温衔玉先是笑出了声。
“谢三,别绞尽脑汁的想了,你的作风我还是见识过的。”温衔玉轻叹了口气道,“我虽然不喜欢她,但我承认她很纯粹,甚至干净得像个白痴。”
“而你。”温衔玉无端地想起谢之栩身边环绕的莺莺燕燕,皱了皱鼻,许久,低声道,“你太脏了……脏死了。”
脏?
谢之栩觉得喝了酒的温衔玉真是坦诚得吓人,可以毫不顾及地撕掉他们之间维持着的,最低线的体面,然后挥刀刺向对方的心脏,直至将伤口搅烂、磨碎。
可那个人哪里值得她对他挥刀!她分明是将她推向深渊的手之一,是牺牲她挣扎困顿的一生去塑造的,所谓的主角。
她居然为了那个女人说他脏?
她居然说他脏!
谢之栩几乎连伪装笑意的力气都没有,他分明清楚那些流言蜚语是他刻意为之,分明清楚温衔玉听见过什么,看见过什么,可他还是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恼怒。
他要怎么和她说?告诉她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谢家活下去?和她说温衔玉,你我的婚约是我心心念念,不敢肖想的?
怎么可能,那太低贱了。
他太清楚她的心性,她的高傲,冷漠,争强好胜,因为在温家不争不抢就没有活路,她厌恶示弱,痛恨忍让,可示弱和忍让是他作为庶子活下来的唯一途径。
他怎么把这份怯弱的,忍让的情感暴露在她面前?她看得上吗?
敌对的关系是他与她平等关系的唯一机会,在这场敌对的博弈中,他们对彼此的了解是对阵的筹码,感情却是最见不得光的底牌。
他怎么敢把最珍贵的底牌亮给她看,怎么能看着她把他视若珍宝的东西踩在脚下,最后满盘皆输。
他就是要和她作对。
他就是要让她这辈子都能讨厌到记住他的名字,描摹出他的样子,哪怕是他某天死了,她都会察觉到一种怅然若失的无趣感。
他要占据她生命的一隅,无论以何种方式。
谢之栩忽然笑了,笑得心口很疼,像是被扎了密密麻麻的针孔。
“对,你说得都对,我都要脏死了。”他煞有介事地吓唬着她,笑得恶劣,“我之后一定洗干净了再爬上大小姐的榻,好同大小姐耳鬓厮磨,同床共枕!”
“谢三,你!你敢……我就杀了你!”
温衔玉这辈子骂人的话都快要在谢之栩面前说尽了,她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把这种不加掩饰的露骨话说得明目张胆。
温衔玉的心口剧烈起伏着,一双黑亮的眼中充斥着不甘和藏在眼底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谢之栩故意制止着自己去想这丝委屈的来源,他不敢去猜这委屈是不是来源于他视同至宝的婚约,是不是来自嫁给他本身这件事,还是……来源于别的什么。
反正他们的关系总是这样的,惹恼对方才是常态,上辈子是,这辈子也差不太多。
“谢三,我的人是不会让给你的。”温衔玉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你想要就从我的手里抢,如果你抢得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