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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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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辛将洗干净的衣服叠整齐装回那只价值四位数的手提袋,收到对方询问是否发货,方不方便自提的信息。

ip显示同城。温辛回了句可以,对面立刻发了个定位,问他远不远。

看几秒,温辛轻敲屏幕:【不远。】

几天前,入职外企的师兄推荐他面试了一份助理的工作,其实还是翻译,按小时付费,时薪还算不错,只是周期较长。

温辛要准备毕业,分身不暇,于是辞掉了咖啡店的兼职,便利店也协调了,除了周末的其他时间,只排夜班。

今天没课。

眼下时间充裕,温辛先去了趟医院。

杜鹃睡了。护工刚替她擦完身体,进去卫生间把水倒掉,出来看见温辛,就笑:“还真是母子连心,杜女士刚还念叨你呢。”

新护工四十来岁,爱说爱笑:“说你读书辛苦,惦记着以前答应过你,考八十分就给你买的那个,s什么的。”

“Switch。”

“欸,是,是这个。说你喜欢,惦记可久了,一直没给你兑现。还给我看了照片,跟我女儿家里那个差不多,是游戏机不是?”

温辛未语。

起风了,护工走去关了窗,扭头见他还站着,便招呼温辛坐下:“她刚睡不久,估摸得半个钟头,你别站着,站着多累。”

“没事。”温辛收回停在病床上的目光:“我要走了。”

“这就走啊?那等她醒了,我跟她说你来看过。”

“不用。”温辛注视朝他看过来的护工,用和平常无异的语气告诉她:“她想见的人不是我。”读书辛苦,需要奖励才肯学习的,也从不是他。

护工愣一下,尚未反应过来,温辛便笑笑:“麻烦你了。”

眼科在另一栋楼,和住院住隔着百来米。温辛提前在网上挂了号,一番检查做下来,时间已经三点。

距离医院最近的地铁站需要步行1.2公里,天阴阴的,可能要下雨。他出来没有带伞,不想本末倒置,将更多的钱用在医院。

拿手机在软件上打了辆车,早于约定时间到达对方指定的地点。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走不开,要不你在下面坐一会儿,点杯咖啡,我来付钱。”电话里的声音很低,接连感谢了好几次才想起问:“对了,你不赶时间吧?”

“没事。”温辛说:“是我来早了。”

天上飘了几滴雨,冷倒不冷。

温辛要了杯热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写论文。耳机里的声音开得不大,他听见很多声音,隔壁桌小声的低语,连接咖啡厅的开阔的大楼内杂乱无章的脚步。

或,带着一点的感叹的耐人寻味地:“What a big surprise。”(多么大的一个惊喜)

耳机里,提前下好的录音,恰好念到——这是一场交易。

阿伯特和帕斯托雷先生,最终达成了这场商业协议,他们的关系比钻石还要牢固,比玻璃还要易碎。

傅之炀就这样突然,又在意料之中的,出现在了眼前。

他大概加了很多天的班,眼睛里的红血丝比温辛还要多,熨得妥帖得西装都藏不住眉宇间的萎靡,仿佛很久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开口的声音带着点哑:“真意外在这里见到你。”

外套的扣子没有扣,头发梳上去,露出额头,精神居然不错,甚至是亢奋。

傅之炀的两只手撑住桌面,眼睛盯着温辛,不问他怎么在这里,反而说:“Give me a kiss。”丝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和身后等待的助理和秘书。

有几秒钟,温辛毫无反应,就像被人按下暂停。傅之炀唇角微耷,做出可怜的样子:“Please。”

这栋大楼里没有人不认识傅之炀,即使是不看财经和商业版面的营业员。

傅之炀弯下腰,和温辛之间仅仅隔着一台笔记本的距离。而被他注视的温辛,竟然真的仰头,贴上他的嘴唇。

尽管一触即分。

“你可以走了。”温辛身体靠回去,瞳孔里映出屏幕上密密麻麻单词。

傅之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愈发张扬:“我要去机场,你跟我走。”

“没空。”

“求求你也不可以吗?”

温辛盯着屏幕:“我有事。”

“可是我每个月付好多钱给你。”傅之炀说得有些委屈,眼神却依稀传递出一点危险:“难道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不敬业?”

打字的手停下来,温辛视线微抬,心平气和:“你不用拿话激我。先不论你给我找了多少麻烦,我们事先也说得很明白,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当然,如果你要求,我可以立刻脱掉衣服,但在等到我要等的人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

“是吗。”傅之炀瞥向一旁的手提袋:“卖了多少?”

温辛并不隐瞒:“一万六。”

傅之炀转了三万给他。温辛看一眼,说:“他姓周,在十二楼工作。”

傅之炀让助理找人送上去,一只手合上温辛的电脑,随手拿起来。

导致温辛在去往机场的路上只能戴着耳机听录音。

傅之炀在打电话。在不同的人面前,他对中文的精通程度存在着显著的差异。具体表现在,他不想,但不得不接的电话上。

飞速闪退的灌木丛在温辛眼中重影得厉害,碰到红灯,有点看不清倒计时的数字。

傅之炀戴着耳麦,对面不知讲了什么,他的表情略微有些不善。温辛则闭上眼睛,听医生的话,减少用眼的同时,被一只手捏住后颈。

充满男性力量的躯体压过来。带着侵略。

不同于前几次,这个吻要粗鲁得多,与其说是他们在接吻,不如说是发泄。

温辛发现,傅之炀的耳麦在闪烁。

也就是说,通话尚未结束。

傅之炀没有强迫他打开齿关,虽然不温柔,但吻得并不深入。

而当他退离,即将发出声音的前一秒,温辛突然伸出一只手,拽住了傅之炀上车前才打好的领带。

手上用力,将人拉回。

前排,司机目不斜视。车窗上蒙了层细细密密的雨丝,温辛不知何时坐在傅之炀身上,两条腿分开:“不会接吻啊。”

他投来俯瞰的目光,说“妈咪教你”时的表情也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冷淡。

傅之炀摘了耳麦,被微凉的掌心拍在面颊时偏头,嗅到了医院免洗消毒洗手液的味道。

和他想象中温辛的味道相差甚远。

但不妨碍他张口,含进嘴里,更进一步地感受,曾属于他父亲,现在属于他的,温辛的一丝一缕的气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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