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孩子看她吃得香,实在忍不住,拿着大饼子和大馒头蘸着一点辣酱吃,一口下去,辣得直吸气,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后来可能慢慢试适应这个辣度,竟也渐渐上了瘾,如今家里做菜少不得放些辣椒,就连最小的五宝也是能就着大馒头吃着辣酱,也不嫌乎辣了。
大宝比她还能吃辣,一顿能干掉半碗辣酱,脸不红心不跳,直惹得旁人目瞪口呆。
四丫更是个辣妹子,干吃起辣酱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可是把沈青看得一愣一愣的。
要知道这可是最辣的二荆条啊!
她吃的时候还得就着着馒头才敢下口,四丫竟直接拿勺子挖着吃,辣得额头冒汗却笑嘻嘻的。
现在,他们家炒菜的时候顿顿得有个辣菜才能下得去饭,要不然饭吃得都不香,沈青总算能和这一大家子口味对上了,能吃一锅里的饭了。
娘!再放勺辣酱呗!辣点才够味儿!” 四丫凑到灶台边,踮着脚喊。
“姑娘哎,可以了,再辣别人都吃不了了,要辣哭别人了!”沈青笑着摇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
辣酱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厨房,沈青将切好的猪头肉倒入锅中,稍微翻炒了一些,让它和里面的辣酱充分融合,添满了水,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这菜花大功夫,得小火慢煨上一个下午才能让肉酥烂入味。
另一口锅也没闲着,沈青把剩下的猪前腿收拾干净,打算卤好给王秀才送过去。
知道秀才吃不了辣,她没放辣酱,只加了八角、桂皮、香叶,再舀两勺豆瓣酱,咕嘟着炖出满院酱香。
直到日头西斜,两口锅里的肉才算炖好。
卤猪前腿炖得酥烂,红亮亮的泛着油光,放凉后沈青赶紧装进黑釉坛子里,封紧坛口。
坛子封好后,沈青抹了抹额上的汗,瞧着天色渐暗,便让大宝带着剩下的礼品和其他几个孩子,赶紧给王秀才家送去。
王秀才独身一人,她也不好直接大晚上的直接去人家家里,让孩子们送去也稳妥些。
省得再传进小心眼的男人耳朵里,徒惹是非。
大宝应了一声,利索地提起坛子,二宝三宝一人拎着两手东西,四丫牵着五宝,顺着小路往西街走。
留在家的沈青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井台边,打算洗颗白菜,晚上用上午炖肉的汤煮锅猪肉白菜炖粉条,热热乎乎吃一顿。
沈青将白菜一片片掰开,怕有虫子,洗得格外仔细专注,压根没察觉身后站了个人,也不说话,就这样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直到起身时眼角瞥见个黑影,吓得她手一抖,白菜差点掉在地上。
幸亏男人手快,稳稳接住了那盆白菜。
沈青回头一看,竟是多日没脸回家的男人,顿时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你这人,怎么走路没声儿的?想吓死人啊!”
周烈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粗布短褂,腰带系得紧紧的,衬得腰腹结实,裤脚还沾着山路上的泥星子,也不知道打哪回来的。
沈青皱眉打量着他,气不打一处:“你怎么回来了?回来干什么,捉奸啊!”
上次的事还没算完呢!
他以为把破门修好、碎瓷片扫干净,就能当没发生过?
他过得去,她可是过不去?
凭什么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人?
就算是夫妻,也没这道理!
周烈喉头滚动,低哑道:“说什么胡话!这是我家,我不回这,回哪?”
“呵呵!”沈青干笑了两声,满是讽刺,“你倒记得还有个家?我以为你是回来捉奸的呢?毕竟上次没抓着人,心里不舒坦吧?”
周烈脸色一沉,拳头顶了顶裤兜,想要发火,又想到那天的事,又把火压了回去:“那天……是我弄错了,我也是被别人坑了。”
说完就没下文了。
就这啊,沈青还等着接下来的后续呢,结果没了。
她冷眼盯着他,等了半晌,却只等来这一句轻飘飘的“被别人坑了”。
沈青将白菜往水盆里重重一摔,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裙角,“被人坑了就能随便疑我?就能砸门踹锁、当着孩子面辱我清白?”
她声音陡然拔高,“周烈,你以为这事过了,在我这没过!你想发脾气就发脾气啊?你当家是干什么的,让你撒气发疯的地方啊?”
井边寒风吹动她鬓角碎发,像刀刻过的脸泛着冷光,“这日子你想过就过,不过,就拉到!”
周烈沉默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