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望还没来吗?”陆庚午嘴里叼着根去小卖铺买的冰棍,从街头走回。
陈斯欢看了眼已经亮起来的路灯,摇头说:“没有,可能是给小和开家长会多耽误了些时间。”
小望和小和是青桐镇上的贫困户姐弟,父母出去做生意时发生意外没了,姐姐上高中,弟弟上小学,现在靠低保和政府救济度日,平时住在镇上的福利院。
“姐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小望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道歉。
陈斯欢从口袋里拿出包纸巾递给面前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说:“不晚,先擦擦汗。”
“谢谢姐姐!”小望接过纸巾,小心的扯出一张擦汗。
她觉得很愧疚,每次陈斯欢会特意把书屋里适合她复习的书留出来,免费借给她读,那些书基本都是全新的,她觉得太麻烦陈斯欢了。
陈斯欢倒没觉得麻烦,毕竟她是在小望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才会动恻隐之心,算是帮曾经的自己一把。
她把用带子扎好的书捧起,蓝色的带子和陈斯欢的发梢都被风轻轻撩起,温柔地抚在小望的手上。
“里面有本鲁迅散文集,我记得小和上次来问我借。”陈斯欢解释,“复习看不懂,还有散文集读不明白的时候可以来问我,不用怕麻烦我。”
小望感激地点头,正想像平时一样朝陈斯欢鞠躬。
突然间一道稚嫩的男声出现打断了。
“姐姐们好。”小和骑着一辆高出他身高的自行车。
最后,陈斯欢以自己要做饭打发走都要朝她鞠躬的姐弟俩。
“这两小孩真可怜,害,我要是他们父母肯定心疼死。”陆庚午用小望还给陈斯欢的纸巾包过来冰棍吃剩的棍,感叹道。
“可怜吗?我觉得有人能一起同甘共苦是件幸事。”陈斯欢从长椅子上起身,带着福佑走进书屋里。
只是她也想知道离世的人真的会牵挂着在世的人吗?陈斯欢听着陆庚午的唏嘘,想起自己那因为执行灭火任务、双双殉职的父母。
陆庚午是粗线条性格,没感觉到陈斯欢的低气压,也跟着走进书屋,挽上陈斯欢的手臂,笑嘻嘻地问:“欢欢,我们今晚吃什么呀?”
“辣椒炒肉。”陈斯欢因着陆庚午欢快的声音,情绪没有继续深入。
“好诶,果然欢欢大厨是最爱我的,中午说想吃,晚上就做给我吃啦!”陆庚午笑地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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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忱端着刚刚煲好的汤从厨房出来,就听到罗简言在瞎叫唤。
“哥,没想到斯欢姐也会做饭诶,陆庚午发朋友圈了。”罗简言看着陆庚煦发在小群里的截图惊讶。
周延忱闻言,放下汤煲在桌上,瞥了眼罗简言转手机过来给他看的图片。
看着是挺色香味俱全的,欢欢真棒!周延忱不动声色地掩饰着心里的想法。
“放下手机先吃饭,她做的你又吃不到。”
果然还是那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周延忱。
罗简言叹气:“哥,你这样是追不到人的,夸奖是很重要的情感支持。”
周延忱懒得听她这个同样母胎SOLO的人讲课,自顾自先吃了,但同时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去看陆庚午发的朋友圈。
在陆庚煦、殷颢嘉和罗简言视频时,他们说的话周延忱都听到了,
其实陆庚煦提出那个疑问时,他已经在心里后悔过为什么不看朋友圈,如果看的话,就能更早一些找到陈斯欢了。
“但现在也不晚。”周延忱突然说了句话。
罗简言被吓了一跳,正往下咽的汤给她呛住了,她惊恐地给群里的两人说这事。
简言之【我明天下午回M国了,你们俩有空来陪陪我哥,我觉得他在精神病的边界徘徊着了。】
殷颢嘉【我这快忙完了,过两天就去看看,顺便见见老同学。】
陆庚煦【@简言之 明天要我送你去机场吗?】
“哥,你明天有空送我去机场吗?”罗简言问了一嘴坐她对面吃饭的男人。
“没空,明天我还要去取证,你自己打车吧。”周延忱已经放下了手机。
看着对面斯斯文文吃着饭的周延忱,罗简言突然天马行空地想到陈斯欢的脸。
简言之【@陆庚煦 你有空就送我一趟吧,我哥现在完全不管我了。】
【@所有人真不敢想象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虽然斯欢姐是好看,但我觉得我哥不像见色起意的人啊,不然当年那个追到我哥家门口的李路路不成功了吗?】
殷颢嘉【不能这样下定论,反正初中跟阿忱做同桌时我没发现,也是后来毕业聚会时他说出来,我才知道是陈斯欢,不然根本猜不到,因为在我的印象里他们两个是一点交集都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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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罗简言吃完后,周延忱收拾好厨房就回到了卧室里。
他走进卧室里的小隔间。
隔间的墙上挂着不同画风的画,但都是和壁画一模一样的人物,只有桌上的一幅不同——是那天在医院时站在窗边的陈斯欢。
看着那些画,周延忱思绪飘远。
突然下起了雨,且有愈演愈烈的感觉,它们丝丝缕缕地拍打在紧紧关闭的窗户上。
他的眼睛跟着眯起,黑瞳里晃出两簇针尖似的亮,仿佛在说“原来你也会干这种蠢事”。
随后,一声短促的嗤笑从鼻腔里漏出来。
周延忱在微弱月光照亮的隔间里感叹:“我真是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