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爷万念俱灰瘫倒在地,口中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
李照松手指敲敲桌面,意味深长道:“现在把你知道的都招了,我刚刚说的话还算数。”
一旁的书吏立刻铺开纸笔,准备记录。
这边李老爷刚招完,那边扬州府台齐大人就带人杀了过来。
大冷的天,外边开始飘起了小雪,齐大人满脸涨红,一脖子的汗,连头顶都要冒出热气来。
李照松微微一笑,口中道“请齐大人上座”,又命人上茶,倒像是在他自己家一样自在。
盐商李老爷见府台大人亲至,仿若见到了亲爹,扑上前去就抱住了齐大人的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大人救我啊!”
齐大人嫌弃的一脚把李老爷踹开,向李照松兴师问罪:“你是哪里的驻军,竟敢到我扬州府为非作歹?”
一旁的兵丁斥道:“大胆!这位是淮安卫指挥使李大人,你区区从四品知府,见了三品大员竟敢不拜?”
齐大人自然知道李照松穿的是正三品的武官服色,不过自来文官看不起武官,况且这里是他扬州知府的主场,哪有害怕一说,立时怒道:“好哇,淮安卫这是反了不成?我要上奏皇上和太上皇,参你擅离驻地,荼毒我扬州百姓!”
李照松坐在上首稳如老狗,道:“齐大人先不要急着参我,还是先想一想怎么向皇上解释你扬州的盐商私通私盐贩子、偷漏盐税的事罢?”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齐大人一眼。
齐大人身上的热汗未干又出一身冷汗。
齐大人完全没料到会有今天这一出,毕竟一直私底下搜寻罪证的林如海被他们联手摁倒了,此时已经快要断气,这淮安卫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管怎么说,扬州府并非淮安卫管辖之地,扬州卫的官兵也正在赶来的路上,届时两边对垒,定要将淮安卫这帮乱臣贼子拿下。
齐大人正要叫人,门口一黑,又进来一人,此人清癯高瘦,一身的正三品文官服色,领口袖口露出的黑色貂裘毛锋足有三寸长,衬得面白如玉贵气满满。
林如海一进门被屋子里的香气激得先咳了两声,同李照松点了点头,转向张口结舌像见了鬼的齐大人,笑道:“齐大人这是怎么了?”
齐大人忙向上官行礼,遮掩道:“久闻林大人病重,突然出现在这里着实令下官意外。”
李照松站起身让出上座,林如海扶着手杖,缓缓上前坐下:“这位淮安卫指挥使李大人是本官请来协助办案的,事关机密,事前未向齐大人通气。”
齐大人整个人都麻了,几大盐商都被淮安卫突袭了,这会子估计证据都找齐了,预计这几天就要嗝屁的林如海又复活了,这不是耗子掉进面缸里——完蛋嘛?
林如海喘了口气,又道:“本官生病未愈,不宜挪动,来人,把盐政衙门刑房的人都叫到这里来审案,这案子本官今日就要审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