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四更时分,两支点燃的迷香悄无声息的从破了洞的窗户纸塞进来,片刻后,两个贼偷忖度着屋里的人该昏睡了,便缓缓的从门缝将客房门栓挑落,推开一条门缝,刚把头探进去,就被人一棍子猛击在后脑勺,软倒在地,另一个贼偷见势不妙就要转身逃走,已经被人拽住后领摔进屋内,几拳打在太阳穴,就晕头转向眼冒金星的跪在了地上。
黛玉披了衣裳走过来,见这两个贼偷都是二十岁左右年纪,行窃手段如此娴熟,想必祸害了不少过往客商,还好两个女护院都有走江湖的经验,二人轮流守夜,没有被人暗算了去。
不过她们此行赶路要紧,倒是没有那个功夫将贼偷送官了。
吩咐女护院将这两人塞了嘴五花大绑起来,已经是四更一刻了,虽然窗外天色还是一片漆黑,黛玉向着炭盆暖暖手,吁出一口热气,反正也是睡不着了,干脆继续赶路罢。
从马厩里牵出马,也没从这家客栈打包干粮,三人结了账出门去,黛玉轻挽缰绳,足尖在马镫上轻轻一点,身体顺势腾起,稳稳坐于马上,回头再看看这家客栈的招牌,嗯,云来客栈。
三人顶着寒风出去找了一家开门早的食铺,吃了顿热乎乎的早饭,待五更时分城门开启便继续赶路了。
淮安卫隶属漕运总督管辖,负责淮安府及周边防务、漕运及屯田等事物,卫所设在城外,衙署却在淮安府城内。
黛玉早早便打听清楚了衙署的大概方位,三人进了淮安府城便直奔中心区域,淮安府衙、漕运总督衙门及淮安卫指挥使司衙署位置临近,黛玉找到淮安卫指挥使司衙署的大门便率先下马,从怀里掏出林如海的官帖递给门口站岗的士兵,道:“两淮巡盐御史林大人拜上指挥使李大人,有要事相商,还请小哥儿帮忙通传。”手里顺势递过去两钱碎银子。
那站岗的士兵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看黛玉,纳闷这小姑娘打扮成个小子来找自家大人会是什么事,与一同站岗的另一个士兵对视一眼,再三确认了官帖是真的,便小跑着进去通传了。
不一会儿,传话的士兵跑回来道:“李大人去卫所了,指挥同知钱大人请你进去等。”
黛玉心道:“这钱大人是人是鬼?万一进去等未免陷入被动,能不能等到人倒要两说了,不如再去卫所跑一趟,哪怕路上跑岔了呢,也好过进了官衙被人当做什么嫌疑人看管起来。”
于是便向士兵要回了林如海的官帖,笑道:“那就不劳烦钱大人了,我这便去卫所寻李大人。”
那士兵见黛玉笑着同他说话,不由脸上一红,呆呆的便把官帖递还回去,还提醒道:“卫所离这里有十来里路,从西城门出去一直走便是了。”
黛玉谢过,便转身上马,往西边去了。
此时已是下午,天上一层薄薄的云彩,冬日的太阳昏惨惨挂在半空,不能带来半点暖意,反而愈发寒冷。
骑马急行,十来里外的卫所好像一忽儿就到了,还离得远远的,就有士兵持枪大喝来者何人,果然是军事重地,管理够严格。
黛玉三人忙下马步行,将林如海的官帖递过去如此这般重复一遍,那士兵半信半疑拿着官帖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