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气了一小会儿就听见身后传来翻书声,回头一看,十岁的黛玉小小玉人儿一般,俩腿一盘,包包头上的米珠穗子一晃一晃的,全没把他生气当回事,正优哉游哉看书呢,没奈何,亲闺女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也得想法儿给她摘啊。
牵涉到闺女的人身安全,林如海大脑飞速运转,从吃穿想到路上天气,从女护院哪个更可靠想到黛玉这趟能不能顺利见到淮安卫指挥使,万一摔了磕了碰了用什么药,天这么冷,万一感冒发烧怎么办,桩桩件件都得操心,嗐,还是在现代方便,出门带个手机就行,去哪都不担心。
林福全在廊下候了没多大会儿就听见屋子里老爷喊他,忙掀了帘子进去听吩咐,越听越怀疑自己的耳朵:“老爷,你是说给姑娘准备三匹快马,再找两个功夫好的女护院?这……姑娘也不会骑马,万一摔了可怎么好?”
林如海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无妨,姑娘在京城学了骑马。”说完自己都想叹气,这瞎话编得估计谁听了都不能信,京城国公府会让家里的千金大小姐学骑马?简直笑掉人大牙。
好在林管家是下人,虽疑惑,却也觉着“老爷怎么会骗我呢,想必贾家以武起家,小姐们的教养与别不同罢”。
见林福全认真应下,林如海努力遗忘自己编的蹩脚瞎话,接着安排:“给姑娘准备两套外穿的深色棉布短打,方便她骑马,跌打药膏、伤寒药丸都备上,散碎银子和铜钱多换些,备着路上花用。预备些好吃的干粮,万一饭点没找到吃饭的地方可以垫一垫肚子……”
林福全一一记下,最后揣着满肚子的疑惑给姑娘准备行李去了。
林如海教黛玉在信上又添了两行,大意是送信之人是我独女,还请妥善安排。
想了半天,林如海又教黛玉寻出一打金叶子和大小面额的银票,让她出门时贴身放着,以备不时之需。柜子里他自己的海龙皮大氅能防水能挡风,教丫鬟改成黛玉的身量凑合用用,还得连夜做个棉布的外罩把皮毛藏起来。
虽然林如海没考中探花时也曾远行游历,不过大小事体都有父母和下人操心,他只管玩就行了,做官后出行更是方便。
林如海从翰林院侍读学士的位置上外放,起步就是从四品的知府,每到一地都有官府接待,四十出头就升到正三品的盐政,不长眼睛的也能看出林如海前程远大,下一步再调动说不定就到部任职,登阁拜相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有些官员溜须拍马之露骨让人咋舌,有时林如海路过一些小县城本不打算停留,县官竟会上前抱住大腿脱掉林如海的靴子以示挽留,如今的林如海想起来这一幕还尴尬得不忍直视。
想到这,林如海忽又想到书房放了一把精致的小匕首,削铁如泥,正好可以让黛玉带着藏在靴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