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把琉璃吓了一跳,姑娘这是哪儿不舒服吗?黛玉拿帕子拭眼泪,一边还在抽泣,一边捂着脸解释:“不妨碍,我就是开心的,终于听见父亲说话了——说梦话也是说话啊。”
因为这个猜测的可能性,黛玉又舍不得回去睡觉了,她想陪着爸爸,想让爸爸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被琉璃好说歹说劝回了碧纱橱,承诺黛玉如果老爷醒了第一时间就喊她。
黛玉躺在拔步床上翻来翻去,一时开心得想大喊大叫,一时又担心刚刚是自己听错了,一时又发愁林如海就算醒了还得面对好多糟心事——最起码得先查查到底是谁给他下的毒吧,还有为啥家里常请的几个太医都不对症下药,硬是害得他性命垂危。
想来想去终究抵不住小孩子的困瘾大,翻着翻着就睡着了。
辰时初刻,琉璃掀开珠帘进了碧纱橱内,透过床帐子影影绰绰看见紫鹃溜边睡在拔步床上,黛玉侧身睡在里边,怀里搂着个帛枕睡得正香。
琉璃轻轻打起帐子,紫鹃立时警醒睁开了眼,见琉璃冲她使眼色,便忙悄悄下了床。
琉璃道:“贾家的琏二爷已经来过一回了,这也到了用早饭的时候,你快些收拾了喊姑娘起床罢。”
紫鹃忙忙收拾了自己,又去把黛玉要换的衣裙找出来,刚喊了一声黛玉就醒了。
别的事不管,先去看看林如海醒了没,黛玉瞅了好几眼,林如海确实没醒,又担心他的病情,教人去请老大夫来给林如海把脉,看看要不要调整一下药方。
小丫头去请老大夫的时候,黛玉先换了衣裙梳好发髻。
一时老大夫请来了,早饭也摆好了,黛玉坐在床边盯着老大夫的神情,盯了半天也没看出有啥变化,只好放弃察言观色,客气问道:“老太医,我父亲好些了吗?”
老大夫松开手,睁开眼,沉吟片刻道:“换个方子试一试,兴许午时前能醒。”
黛玉闻言大喜,太好了!忙殷勤上前服侍老大夫写方子,拿到了方子又命可靠的人去抓药熬药,送老大夫到门外,殷切嘱咐道:“老太医,您也知道,我父亲的病情蹊跷,为了别误他的事,要是有人找您打听他的病情,还请您代为保密。”
老大夫哪能不知这个理?林家高官显宦的,居然中毒了!更离谱的是本地的太医居然是按治疗时疫开的方子,何止是蹊跷,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害人性命嘛!老太医觉着自己一不小心踩坑里了,这条小命也是颤颤悠悠系在了林家这根丝线上,为今之计只好用尽毕生所学把林如海治好,哪里还敢多嘴跟人乱说什么。
待黛玉吃过早饭,听说贾琏又来正院请安了,黛玉略一思索,还是教人打发他回去了。人多添乱,不管什么事,都等林如海醒了再说。
午时没到,端个玫瑰椅守在床边的黛玉就发现林如海的手指已经在微微颤动,椅子也不坐了,就侧身坐在床前脚踏上,趴在林如海脸前一眼不眨的盯着。
林如海眼睛刚睁开一条缝,又被日光晃得闭上了,只觉得迷迷糊糊间什么都看不真切,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医院躺着,床前这小妮子是自己闺女,心里还纳闷呢,俩人一起出的车祸,闺女命大已经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