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竞平时除了看前沿通讯,就是看时政新闻,几乎很少去看娱乐新闻,今天除外。
听完学生的汇报,谢竞又上网看了一眼,沈书的身份很快就被扒了出来,小作文写得确实不错,似乎要将“举止亲密”四个字坐实了。
谢竞继续刷新着网页,很快就看到了来自沈氏集团的公告和夏远工作室的澄清,字里行间都是我们不熟,尤其是沈氏这边的公告,堪称用词严谨之典范,更不要提后面几张律师函,将之前最活跃的营销号都给挂了起来。
透过这些东西,不难想象沈书的表情,谢竞松了口气,也收起了手机。
与谢竞的好心情不同,夏远这边不太好过,除了恼火于家里人的自作主张,还有些埋怨沈书的不近人情。
与沈家的飞速发展不同,夏家近几年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作为夏家最小的孩子,夏远享受着家族的荫蔽,之前从未发愁过这些事情,也没有关注过,但他敏锐地感受到了家里的力不从心。他不懂商场上的事情,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尽量不给家里添麻烦,直到回国后,他的父母让他多多与沈书亲近。
沈书与他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后来考入不同的大学,但他们一直都有联系,沈书还对他告白过。
做朋友的话,他们的家庭背景相近,沈书又足够大方和义气,算是玩的来,他们还曾一起组过乐队,但是做恋人,夏远看不上。
在夏远看来,沈书过于张扬跋扈,还带着一股傲慢,尤其当对方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后,更是手腕强硬,说一不二。
告白时沈书摆出来的姿态也让夏远有些反感,好在对方没有再纠缠,他也拿到了国外进修的资格,彻底远离了沈书。
父母让他接近沈书,是想从对方身上拿下一个单子,这让夏远非常尴尬,毕竟他曾经看不上沈书,高傲地拒绝过对方,现在身份颠倒,夏远还不太能接受,虽然口头上答应,但回国多日,也没有主动与沈书联系。
直到他听到一个传闻,沈书与谢竞分手,可能是因为自己。
夏远第一次见到谢竞,是在迎接他回国的那次聚会上,意外看到了沈书的手机屏幕。
在那张照片中,谢竞站在沈书身后,两人亲密地靠在一起,双手交握,手中晃动着一个点燃的仙女棒,两人的笑容比背景中的烟花还要耀眼。
照片中沈书的模样,和当时坐在这里的沈书实在相距甚远,那时候夏远才知道,或许他自以为的对沈书的了解只是非常表面的一部分。他也可以肯定的是,能够改变沈书,谢竞一定很爱对方。
但不管怎么样,这两人已经分手,或许还和自己有关系,夏远心中还是有些得意的,现在或许就是一个接近沈书的好机会。
他跟着朋友来到了沈书经常玩儿车的俱乐部,看到沈书落单,夏远主动走了过去和对方搭话。只是,沈书的反应过分冷漠了。
最后夏远求人的话还没说出来,沈书就在山道上出了车祸。他跟着大家一起赶到了医院,本想着扶沈书一下,却被对方躲开了。
“不要碰我。”
“我只是看你站不稳,想扶你一下。”
“我现在不负责沈家的生意,帮不到你。”
夏远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沈书被担架抬走,他也没再跟进去。
等夏远收到通知的时候,相关的词条已经上了热搜,夏家插手了炒作。
想到沈书的态度,夏远意识到不好,立刻联系了经纪人停下来,但还不待他们内部达成一致,沈家就出手了。
他这下算是把沈书得罪透了,什么狗屁传闻,都是假的。
*
而对自己是替身这一结论深信不疑的当事人,从“内应”那里拿到沈书已经检查没问题的消息后松了口气,放心出差了。
有一个研讨会在N市,谢竞受邀出席,正好全国唯二的测试仪就在N市的科技大,谢竞还带了两个学生同去,顺便将样品测了。
等谢竞回到B市的时候已经三月初,雨夹雪将好不容易冒出来的花骨朵都打了下来,整座城市还是阴暗冰冷的模样。
谢竞的从机场回到家已是深夜。
他家就在五楼,因此谢竞很少坐电梯,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逐层亮起,刚刚走到二层,谢竞就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烟味。
上楼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鼓噪的心跳声。
几乎瞬间,谢竞就跑到了四楼,果然,四五楼之间的楼梯处坐着一个人。
首先看到的是一双黑色的皮鞋,黑色的袜子,然后是一身黑色的西服。看到因为坐姿露出的小腿处的那一小截皮肤时,谢竞的眼皮重重一跳。
对方手里还夹着烟,烟雾缭绕中,谢竞看到了对方由阴郁到吃惊,随后是无措的神情变化。
穿这么少就算了,楼梯上的烟头多到数不清,谢竞快要气疯了。
上楼的脚步仅仅停了一瞬,仿佛没有看到坐在那里的人,谢竞重新迈上楼梯继续向上。就在他经过对方时,腿被用力抱住了,还好他已经料到这种情况,提前扶住了扶手,稳住了身体。
沈书整个人就像一块冰,靠过来的身体瞬间就冰透了谢竞的衣服,对方全身都在剧烈颤抖,抓着他裤子的手攥得极紧。
“先松开手。”
沈书用力摇了摇头,贴得更紧密了,谢竞的腿被勒得生疼。
“等我放下东西过来接你。”
“松开手,沈书。”
“沈书?”
谢竞这才意识到沈书的状态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对方似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是在不停地发抖和摇头,谢竞弯腰将对方搂着自己的手松开,赶紧跑上了楼。
沈书看着谢竞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听到了房门开合的声音,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怔怔地收回视线,继续坐在原地。
谢竞抽身离开,也抽走了沈书的全部力气。
他刚刚应该抱得再用力一些,他应该站起来追上去,他应该说些什么的,沈书的思绪一片混乱,耳边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去摸烟盒,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已经不听使唤了,等他终于颤抖着从口袋中拿出想要的东西,才看到里面已经空了。
沈书正看着空了的烟盒发呆,手里的东西就被人抽了出去,身体骤然腾空。
手上的动作快过脑子,等沈书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他已经紧紧搂住了谢竞。
从昏暗阴冷的楼道走进明亮房间,温暖铺面而来,沈书的眼睛酸涩难忍,将头埋在了谢竞怀里。
谢竞将沈书放在了沙发上,一手拖着对方的膝窝,一手落在了脚踝处,在黑色袜子的包裹下,脚踝的骨感和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入手冰凉。
手一放上去,对方就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谢竞顺势扣住皮鞋,利落地把鞋脱了下来,然后将对方的腿也放在了沙发上,拉过一旁的毯子将人裹了起来。
“好些了么?”
房子里的地暖在出差之前已经关了,谢竞出差的这段时间也让房子里缺少人气,现在并不暖和,谢竞用空出来的手摸了摸沈书的脸,依旧像冰一样。
“等我一下。”
“去哪儿?”
“楼下的便利店,很快回来。”
“……嗯。”
谢竞将鞋子放在玄关,快速清理了楼梯间的垃圾,然后跑到楼下的药店买了几种备用药,又从便利店买了热水袋。
等他回来的时候,沙发上的沈书蜷缩成了一团,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冷汗,呼吸十分急促,一直在喊自己的名字。
谢竞跪坐在沙发旁,用手轻轻拭去了沈书额头的汗,“我回来了,怎么了?”
“疼……”
“哪里疼?”
不用沈书说,谢竞的手已经探到了毯子中,抽出衬衫,按在对方胃部揉了揉,就听沈书倒吸了口气。
“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沈书整个人都凑了过来,抱着谢竞的手臂,“我不想去……”
“那就躺好。”
灌了热水袋给沈书抱着,谢竞又用毛巾帮对方擦了脸和手,然后坐在旁边给对方揉肚子。一开始沈书还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没一会儿就体力不支地睡了过去。
沈书睡得不安稳,谢竞也不敢走,他飞快地洗漱完,就坐在沙发边上守着。
瘦了太多了,也憔悴了太多。
*
沈书是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吵醒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感受着怀抱中热乎乎的热水袋,沈书终于相信昨天晚上并不是他的幻觉,也不是他的梦。